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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回顾 | 知识翻译学

人类的翻译实践卷帙浩繁，源远流长，但是翻译研究与翻译历史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特别是在翻译“是其所是”的问题上一直聚讼纷纭。知识翻译学从翻译自身的独立、自足以及自主性出发，进入翻译历史现场和现实的翻译实践中考察，认为“翻译是跨语言的知识加工、重构和再传播的文化行为和社会实践”（杨枫 2021:2）；翻译是地方性知识世界化再生产和再传播的科学共享过程；翻译使不同语言承载的不同知识成为世界文化公共财富。“翻译通过对他国先进科技文化的介绍，能够引进知识，开启民智，塑造民族精神和国人思维，在特殊时期甚至能对社会重大政治运动和变革实践产生直接的影响。翻译给人类社会带来的，既有精神之光芒，又有物质之果实”（许钧2017:3）。“翻译是科学发展的钥匙，为下一代的发明家和发现者打开了先贤用另一种语言所表达的创新思想”(Fischbach 1992:194)1 。知识既是翻译的所有存在，又是翻译存在的目的；知识既是翻译的理论，又是翻译的方法。古今中外，没有不是知识的翻译实践和行为，人类翻译史就是知识翻译史，惟有知识是一切翻译行为中的每个元素都受其驱动的最基本的原动力。翻译以知识之母成为人类知识的家园。

翻译的确是语言织就，但翻译的对象不是语言，就如桌子是木头做的，但木头不是桌子一样，语言是语言学之子。除了翻译与与语言的体用关系纠缠不清之外，长期在翻译世界中鸠占鹊巢的大户是文化，以至言必称文化。如果说语言之于翻译是大海，那么文化就是天空，它们是“翻译之用和翻译之维”（杨枫 2021:2）。

知识本身是物质和精神的文化，文化又因为知识的积累和目的在本质上属于知识（杨枫 2021:2）；知识是对世界、社会和人类发展的正确认识与反映，是可以证实的信念，文化是关于世界、社会和人类命运的各种观念和想象，是可以阐释的思想。李瑞林（2015:11）认为，“知识以物为本，具有客观性和共通性，名实的符合度，逻辑的融贯度 ，知行的同一度 ，可构成判断翻译的基本尺度。文化以人为本，具有主观性和特殊性，决定着知识的价值范畴和应用方向，尊重文化多样性 ，达成认知共通性，追求事实标准与价值标准的同一性，实现翻译观念由工具理性向价值理性的转换”。对自然世界描述的知识是自然科学；对社会秩序构建的知识是社会科学;对人类命运管理的知识是人文科学。自然科学因为标准化而呈现普遍性，是事实知识和逻辑知识，人文社会科学知识包括语言、历史、民族、文化、社会、国家等复杂现象和元素，以解决社会问题和人类普遍命运为目标，不受标准化的约束，涉及认识、评价、改变等阐释功能，是可以反思、批判和建构的经验知识和价值知识。知识的地方性经验、实验和实践本质地赋予了翻译加工、重构和再传播的情境化和相对性，犹如尺或圆规，成为翻译实践和研究的普遍语法。自然科学的翻译遵循“以真求知”的原则；人文社会科学的翻译接受“以善立义”的规约；“以美行文”是所有翻译实践的追求。翻译是知识使翻译学成为学科之王，可以为所有学科提供理论和方法；翻译的知识本质拓展了人类自由和平等的文化疆域；知识之真、知识之善、知识之美使翻译摆脱枷锁，插上创造的翅膀，在人类知识的星球上自由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