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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语态 (Passive Voice)为什么有必要认真学一学英语里的被动语态？
很多英语学习者一提到 passive，就会想到“be + 过去分词”“把宾语提到前面”这类公式，甚至觉得：只要会把 Oswald assassinated Kennedy. 改成 Kennedy was assassinated by Oswald.，好像就已经掌握了被动语态。但在真实的英语里，被动远不止是“句型变换”这么简单。它牵涉到谁被放在主语位置、说话人要突出哪一部分信息、是否需要交代施事、甚至关系到整篇语篇的信息流组织。新闻报道里常见的 Two people were injured in the accident.，科研论文里一再出现的 Data were collected and analysed…，日常口语中的 My bike was stolen yesterday.、The window got broken again.——这些句子之所以自然、地道，恰恰是因为说话人巧妙地利用了被动语态，把“发生了什么”“谁受到了影响”放在句首焦点位置，而把“谁干的”“怎么干的”淡化、后置，甚至干脆省略。对一线教师来说，被动语态更是课堂上的“高频难点”：学生会做考题里的“主动变被动”，却分不清动词性被动和形容词性结构，不知道 The vase was broken. 到底是在说“有人打碎了花瓶”，还是只是在描述“花瓶是碎的”；看得懂 get hurt / get caught，却不知道 get-被动和 be-被动在语气、语用上有什么区别；能背出 It is said that…，却没意识到这种结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信息包装和态度立场。因此，本节“被动语态 (Passive Voice)”并不打算停留在传统语法的“形式变换”层面，而是从现代语法（尤其是《剑桥英语语法》）的视角出发，系统梳理被动语态的句法特征（§10.1）、动词性被动与形容词性被动的边界（§10.1.3）、get-被动的特殊用法（§10.1.4），以及在可以选择主动或被动时，哪些语用因素会影响我们的选择（§10.2）。希望读者在读完这一节之后，不仅能“会改句型”，更能真正看懂、用好英语里的被动语态，在写作和教学中有意识地利用它来优化信息呈现。语态（voice）是指一句话中动词的不同形式用来表示动作与参与者之间关系的语法类别。在英语中，语态主要分为主动语态（active voice）和被动语态（passive voice）。两者的区别在于句中语义角色（如动作执行者、承受者等）与句法功能（如主语、宾语等）的对应关系不同。通常还会伴随动词形式的变化。例如，被动语态中常通过动词形式的特殊标记（如过去分词形态）来体现这种区别。举例来说：例 [1]:
 i. Oswald assassinated Kennedy. [active] — 奥斯瓦尔德暗杀了肯尼迪。（主动句）
 ii. Kennedy was assassinated by Oswald. [passive] — 肯尼迪被奥斯瓦尔德暗杀了。（被动句）在例[1]中，句子 (i) 是主动语态，因为主语 Oswald 承担 施事（agent）的语义角色，即动作的执行者；宾语 Kennedy 承担 受事（patient）的角色，即动作影响的对象。相应的被动句 (ii) 中，主语 Kennedy 则是受事角色（动作承受者），而 Oswald 作为施事不再是主语，而出现在介词 by 引导的词组中。这种主语由施事变为受事的情况，就是主动与被动在语义角色和句法功能对齐方式上的主要区别。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句子都描述明确的“动作”。即使句子不表示具体动作，我们仍可以根据句法结构判定其属于主动或被动语态。例如：例 [2]:
 i. Most members of the cabinet hated the premier. [active] — 大多数内阁成员都憎恨首相。（主动句）
 ii. The premier was hated by most members of the cabinet. [passive] — 首相被大多数内阁成员所憎恨。（被动句）在例[2]中，主动句 (i) 的主语 Most members of the cabinet 语义上是“体验者”（experiencer，感受某种情感的人）而非真正的动作施事；宾语 the premier 是“刺激源”（stimulus，被体验或感受的对象）而非典型受事。但分句法结构上看，(i) 与例[1]的主动句属于同一类型（主语在逻辑上对应施事或体验者，动词后接宾语）；相应地，(ii) 与例[1]的被动句结构一致（主语对应原宾语，施事/刺激源通过 by 词组表达）。因此我们依然将例[2]的 (i) 归类为主动语态，将 (ii) 归类为被动语态。可见，“主动”和“被动”这两个类别名称源于典型语义特征，但并非所有成员都符合字面意义，判断一句话属主动还是被动主要还是依据句法结构。总结而言，在英语中主动句和被动句在表达同一事件时真值条件（truth conditions，即事情的真假情况）通常相同，因此主动句和被动句往往互相蕴涵；它们区别不在于事实内容或语气，而在于信息呈现方式的不同。这属于一种“信息包装”（information packaging）的现象，即语法提供了多种方式来表述相同内容，方便说话人根据语用需要突出句中不同部分的信息。接下来，我们首先考察被动语态的句法特点，也就是纯粹从结构上主动句与被动句的区别（见§10.1）。之后在§10.2中，我们再讨论在可以选择主动或被动时，哪些语用因素会影响人们使用主动语态还是被动语态。10.1 被动语态的句法特征 (Syntax of the Passive)10.1.1 主动句与被动句的结构差异 (Structural differences between active and passive clauses)分句法角度来看，一个主动句与其对应的被动句在结构上存在大规模的差异。以一对具有代表性的例句为例（如例（3））：[3]
 i. Pat stole my surfboard.(主动句) （帕特偷了我的冲浪板。）
 ii. My surfboard was stolen by Pat.(被动句) （我的冲浪板被帕特偷走了。）上述主动句 [i] 和被动句 [ii] 之间在结构上有以下四点差异[4]：(i) 主动句的主语（Pat）在被动句中变为介词 by 的宾语成分（by Pat）。(ii) 主动句的宾语（my surfboard）在被动句中变为主语（My surfboard）。(iii) 主动句中的动词在被动句中变为过去分词形式（stolen）。(iv) 被动句比主动句多出一个动词，即助动词 be。下面我们将依次对上述四点加以简要说明。（i）内部化补语与长被动句/短被动句的区别 (The internalised complement & long vs short passives)在主动句 [3i] 中，Pat 是主语，位于动词词组之外；但在被动句 [3ii] 中，by Pat 位于动词词组之内，我们称 by Pat 为内部化补语(术语“内部化补语”在一些文献中常被称为“施事补语”(agent)，但我们避免使用“施事”一词，因为在语义上“施事”指动作的执行者，而正如某些被动句中可以看到的那样（被动句的 by-词组未必对应动作执行者的语义角色），有必要将句法功能与语义角色严格区分开来。)。一般而言，这一内部 by-词组通常可以省略。因此，我们区分长被动句和短被动句两种情况：包含内部 by-词组的称为长被动句，省略内部 by-词组的称为短被动句(注：少数情况中，内部 by-补语不可省略。例如动词 precede 或 follow 表示时间先后时，by-词组不可去掉：Dinner was preceded/followed by several speeches.（晚宴之前/之后有几场讲话。）又如 actuate 一词在 His behaviour was actuated by blind self-interest.（他的行为出于盲目的私利。）中，by-词组同样不可省略。正因为 by-词组通常可以省掉，许多语法学家将其视为一种状语而非真正的补语。此外，短被动句常被称为“无施事被动句”(agentless passive)，即没有 by-词组的被动句。)。请看例（5）：[5] 长被动句 vs. 短被动句
 i. a. My surfboard was stolen by Pat. （我的冲浪板被帕特偷走了。）
 b. My surfboard was stolen. （我的冲浪板被偷走了。）
 ii. a. His plan was rejected by the board. （他的计划被委员会否决了。）
 b. His plan was rejected. （他的计划被否决了。）短被动句没有与之完全对应的主动句。例如，[5]ib“我的冲浪板被偷走了。”所传递的信息与“Someone stole my surfboard.”（有人偷了我的冲浪板。）大致相同，但后者实际上对应的是长被动句 My surfboard was stolen by someone.（我的冲浪板被某人偷走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短被动与长被动的区别可能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很多情况下，有无内部 by-词组会造成更显著的差别。例如，[5]iib“他的计划被否决了。”的语用含义就不同于 His plan was rejected by someone.（他的计划被某人否决了）：通常从[5]iib我们会理解为“他的计划被提交给某人或某个机构审核，而该计划遭到了否决”，即否决行为来自于计划提交的对象。另一方面，对于一个主动句而言，主语通常提供了短被动中未明确编码的信息——即使这些信息部分或全部可以从上下文隐含推知，主动句的主语仍显式地承担了一些信息。我们将在§10.2中回到这个问题；而在此之前，当我们在下面的示例中将主动句与短被动句配对时，需要明白两者并非完全等价。（ii）被动句中宾语的外置 (Externalisation of the object from the VP)正如主动句中的外部补语（主语）在被动句中成为内部成分（即上文所述的 by-词组）一样，主动句中的内部补语（直接宾语）在被动句中成为外部成分，即变为主语。需要注意，在例[3ii]中 by Pat 是介词词组而非名词词组，因此在句法上它不充当宾语；将主动句转换为被动句的效果，是将原本及物的主动句变为不及物的被动句。被动结构的一个不变特征是：相对于对应的主动句，被动句的动词词组中缺少了主动句里出现的某个补语——而这一补语恰是在被动句中被“外置”为主语的成分（如果被动句没有明示主语，那么这个外置的补语就是被动句“隐含的主语”）。然而，需要强调的是：被外置的成分并不总是主动句的直接宾语。比较以下例句：[6] active – passive
 i. a. My aunt gave Ed a pair of shoes. （我姑妈送给埃德一双鞋。）
 b. Ed was given a pair of shoes by my aunt. （埃德收到了姑妈送的一双鞋。）
 ii. a. Everyone refers to her paper. （所有人都提到她的论文。）
 b. Her paper is referred to by everyone. （她的论文被所有人提及。）在例[6i]中，主动句被外置的成分是间接宾语Ed：在主动句中 Ed 是间接宾语，而在被动句中 Ed 成了主语（外部补语）。在例[6ii]中，主动句中被外置的是介词的宾语 her paper：在主动句中它是介词 to 的宾语，而在被动句中则成为了主语。以上例子表明，并非只有直接宾语才能在被动中外置为主语。在接下来的§10.1.2中，我们将详细回顾可以外置为主语的各种补语类型，并根据它们在对应主动句中的功能进行分类说明。（iii）动词的过去分词形态 (Past participle inflection of the verb)被动语态利用了动词的过去分词形态。这是动词过去分词的两种主要用法之一（另一种用法是完成时）。完成时通常出现在助动词 have 之后（例如 Pat has stolen my surfboard, “帕特已经偷了我的冲浪板”），这一用法和被动态用法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容易区分的。但有些情况下，被动态用法和完成时用法可能直接形成对比，产生表面相似的结构，例如：[7]
 i. [Considered by many overqualified for the post,] she withdrew her application. （【许多人认为她资历过高，】她撤回了申请。）
 ii. [Now fallen on hard times,] he looked a good deal older. （【如今境况不佳，】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例[7]中加下划线的过去分词形式在句法上位置相似，但含义不同：【7i】中的 considered 是被动用法的过去分词，可以还原为主动句 “Many considered her overqualified for the post.”（许多人认为她资历过高），我们从中可以识别出内部 by-补语 by many，并注意到相应主动句中出现的宾语 her 在该被动结构中已不再出现。相比之下，【7ii】中的 fallen 则属于完成时用法：它和 “He had fallen on hard times.”（他境遇变差了）有着相同的解读，只不过【7ii】通过省略助动词 had 并用现在分词词组作状语来体现完成义。因此，通过是否存在内部 by-词组或对应主动句缺少的宾语等线索，我们可以区分被动态的过去分词和完成时的过去分词。【7i】中 considered 的用法属于被动态，而【7ii】中 fallen 则属于完成时。几乎所有的被动句都使用动词的过去分词形式，但也有极少数例外。有一种特殊结构中，动词使用现在分词（即 -ing 形式）也可以构成被动态，如例[8]：[8]This draft needs checking carefully by the editor.
 （这份稿子需要编辑仔细检查。）上述句子可以改写为 This draft needs to be checked carefully by the editor.（这份稿子需要被编辑仔细检查。）。和改写后的句子一样，例[8]中包含一个内部 by-词组 by the editor，在句法功能上仍是内部化补语。尽管例[8]的动词形态非常规（使用了现在分词 checking 而非过去分词 checked），但我们仍将其视为被动态，并称这种结构为“隐性被动态”(concealed passive)，因为它缺少被动态典型的过去分词形式（更详细的讨论非限定分句文章）。换言之，例[8]虽然表面上没有过去分词 checked，但其含义等同于被动态“需要被检查”，所以本质上属于被动语态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iv）be被动态、get被动态和“裸”被动态 (Be-passives, get-passives, and bare passives)第四点差异涉及被动句中额外助动词的出现。在主动句中，谓语动词往往直接承担时态变化（例如在主动句 Pat was examining the contract. 中，was examining 表示进行时过去时）；而在被动句中，主动句的主要动词变为过去分词形式，本应承担的时态、语态等屈折变化则转由助动词来承担。通常，被动句使用助动词 be 来承载这些语法标记，并与过去分词一起构成被动态。例如：[9]
 i. a. Pat was examining the contract.
 （帕特当时正在审阅合同。）
 b. The contract was being examined by Pat.
 （合同当时正在被帕特审阅。）
 ii. a. Jill writes the reports.
 （吉尔撰写这些报告。）
 b. The reports are written by Jill.
 （这些报告是吉尔写的。）在例[9]i中，主动句 was examining 中 examine 的现在分词形式和过去进行时 was 共同表达进行时态；转为被动句后，examine 改为过去分词 examined，原本附着在 examine 上的现在分词屈折变化转移到了助动词 be（was being）上。类似地，在例[9]ii中，主动句 writes 的现在时第三人称单数变化也转由被动句中的 be 来承担（are written），同时根据被动句主语 the reports 调整了数的一致。由此可见，在一般情况下，被动句都会包含助动词 be。然而，并非所有被动结构都使用 be。有些被动句使用 get 代替 be，还有一些被动结构既不含 be 也不含 get。我们将那些不含 be 或 get 的被动结构称为“裸被动态”(bare passive)。比较以下例句：[10]
 i. Kim was mauled by our neighbour’s dog.(be-passive) （金姆被邻居的狗撕咬了。）
 ii. Kim got mauled by our neighbour’s dog.(get-passive) （金姆被邻居的狗给撕咬了。）
 iii. He saw Kim mauled by our neighbour’s dog.(bare passive) （他看到金姆被邻居的狗撕咬。）
 iv. The guy mauled by our neighbour’s dog is in intensive care.(bare passive) （那个被邻居的狗撕咬过的家伙正在重症监护中。）在所谓“裸被动态”中，通常没有明示主语。例如，[10]iii 中 Kim 实际上是动词 saw 的宾语，“被撕咬”这一被动词组没有自身的主语；类似地，[10]iv 中整个分句“mauled by our neighbour’s dog”作定语修饰 the guy，其中也没有自身的主语。因此，这类裸被动态往往以非限定分句（如分词词组）的形式出现，不能独立成为完整主句——所有独立的被动语态主句都必须包含助动词 be 或 get。上面的例[10]iii–iv 和 [11]（见下文）都是非限定或从属结构中的裸被动例子；只有通过添加 be 或 get 等助动词，这些被动结构才能扩展为可充当主句的完整被动句。[11] 裸被动态中出现明示主语的特殊例子：
 i. All things considered, we’re lucky not to have been sued for a lot more.(短裸被动态)
 （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我们算走运，没有被告上更多的罪名。）
 ii. People really are inconsiderate – present company excepted.
 （人们真的都很缺乏考虑——在座各位不算。）
 iii. My house wrecked by a tornado is something I don’t ever want to see.(长裸被动态)
 （我的房子被龙卷风摧毁的样子是我永远不想看到的。）
 iv. Their vehicle immobilised by the mud, they had to escape on foot.
 （他们的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于是只好弃车徒步逃生。）例[11]中，部分裸被动态结构具有自身的主语（如[11]i 中的 all things considered，[11]ii 中的 present company excepted，[11]iv 中的 their vehicle immobilised by the mud）。这些结构虽然有主语，但由于动词采用过去分词形式，它们本质上都是非限定的，只能出现在从属位置，不能独立成为主句。正如前面所述，如果要构成主句意义上的被动表达，就必须使用 be 或 get 帮助构成谓语（参见例[10]i–ii）。扩展被动态 (Expanded passives)be 和 get 在上述用法中充当连动动词(catenative verb)，也就是带有非限定形式补语的动词。在例[10]i–ii 中，be 和 get 的补语正是一个裸被动态（类似于例[10]iii 的第二个补语，或例[10]iv 中修饰 guy 的成分）。因此，我们可以说 be-被动态 和 get-被动态 都属于“扩展被动态”，即在裸被动态结构的基础上，通过在前面添加一个连动动词（能够承担各种时态、人称变化）来扩展出完整的被动句。借助这种扩展形式，被动句即可出现在语言中的任何句法环境中，不再局限于从属位置——不像例[10]iii–iv 和例[11]中的裸被动态那样只能用作附属分句或词组**，无法独立**。需要注意的是，“扩展/非扩展”和“长/短”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区分维度：也就是说，是否有 be/get（扩展 vs. 裸）与是否有 by-词组（长 vs. 短）是互相独立的分类。例如，上文例[5]和例[11]对比显示，存在“扩展+短”“扩展+长”“裸+短”“裸+长”等不同组合。在后续讨论中，我们将重点关注更常见的 be-被动态，对于 get-被动态与 be-被动态的差别则留待§10.1.4专门讨论。无明确主语的被动态 (Passives without an overt subject)主动句与被动句的对应关系关键在于主语的转换，因此当句子缺少明示主语时，我们无法建立直接的主动-被动语态对应关系。换言之，如果主动结构中主语是缺省的（理解上存在但句子中未出现），就很难构造出一个与之等价的被动形式。比较下例：[12]
 i. a. The best solution is [for Dr Jones to examine your son].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让琼斯医生来检查你的儿子]。）
 b. The best solution is [for your son to be examined by Dr Jones].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让你的儿子接受琼斯医生的检查]。）
 ii. a. The best solution is [to examine your son].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检查你的儿子]。）
 b. The best solution is [to be examined by Dr Jones].
 （最好的解决方案是[让琼斯医生来检查]。）在例[12]i中，方括号内的分句都有明确的主语（Dr Jones 或 your son），因此它们之间存在正常的主动-被动对应关系（[12]ia 主动对应 [12]ib 被动）。然而在例[12]ii中，分句的主语未明示（省略了主语 for someone），导致 [12]iia 和 [12]iib 之间不再有直接的对应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确定 [12]iia 主动结构中隐含的主语应该对应被动结构中的哪一个成分——既无法判定主动句缺失的主语是否与被动句内部 by-词组中的名词（如 Dr Jones）是同一实体，也无法确定被动句缺失的主语是否对应主动句中的宾语（your son）。因此，[12]iia 和 [12]iib 不构成一个简单的主动-被动语态转换关系。不过，也存在一些结构，其中缺失的主语可以从更高层的句子成分中恢复，这使得通过改变高层句子中的某个名词词组，间接地建立起主动-被动的对应关系成为可能。例如：[13]
 i. a. Kim seems to intimidate Pat.
 （基姆似乎让帕特感到害怕。）
 b. Pat seems to be intimidated by Kim.
 （帕特似乎受到了基姆的恐吓。）
 ii. a. Jill may chair the meeting.
 （吉尔可能主持会议。）
 b. The meeting may be chaired by Jill.
 （会议可能由吉尔主持。）在这些句子中，分句的不定式主语是由矩阵主句的主语来提供的。例如，[13]i 主动句中 intimidate 的逻辑主语来自于矩阵主句的主语 Kim，而被动句中 to be intimidated 的逻辑主语则对应矩阵主语 Pat；同理，在[13]ii中，不定式分句 chair the meeting 的执行者是矩阵主语 Jill，而被动形式中 to be chaired 的逻辑主语对应 the meeting。从语义上讲，每一对 [13]a 和 [13]b 的含义是等价的：就像明确的主动句 Kim intimidated Pat 和 Jill chaired the meeting 分别等价于它们的被动对应句 Pat was intimidated by Kim 和 The meeting was chaired by Jill 一样，例[13]a/b 虽然主句用了 seem 或 may 等矩阵动词，但上下两句在语义上依然保持对应关系。但是分句法上说，[13]b 并不是 [13]a 的直接被动态——因为这里被动的是内嵌于矩阵主句中的不定式分句，而非整个矩阵句。在本节余下的讨论中，我们会不时利用类似[13]的句子进行说明，不过要注意的是：它们只是间接地体现主动-被动关系，而非直接的语态转换。动词性被动态与形容词性被动态 (Verbal passives vs. adjectival passives)助动词 be 不仅用作被动态的标志，还可作为系动词(copula)连接表语，构成系动词句（即“主语 + 系动词 + 表语”的复合不及物结构）。因此，当 be 后接过去分词时，可能存在两种不同的句法分析——一种是动词性被动结构，另一种则是形容词性结构，两者表面形式相似，这往往会造成歧义。比较下面的句子：[14]The vase was broken.
 （这个花瓶碎了。）该句有两种解读：如果视作被动态（短被动句），那么它描述的是一个动作事件，相当于主动句“Someone broke the vase.”（有人打碎了花瓶）；如果视作系动词结构，那么 broken 被视为形容词，句子描述的是一种状态——即“花瓶处于破碎的状态”。第一种解读中 broken 是动词（构成一个裸被动态分句，仅包含动词 broken 本身作为谓语），第二种解读中 broken 则是形容词。类似地，我们将按照惯例把第二种意义下的 broken 描述为“形容词性被动态”(adjectival passive)，但必须强调，这里的“被动态”只是该术语的引申用法，表示形容词来源于动词的被动分词形式。形容词性被动态只是一种派生意义上的“被动”表达。在§10.1.3中，我们将详细考察形容词性被动态与真正的动词性被动态之间的关系。注：形容词性被动态有时也被称为“伪被动态”(pseudo-passive)，但实际上“伪被动态”一词更多地用于指介词式被动态（见下文）。为避免混淆，本节仍使用“形容词性被动态”来指代上述形容词用法。接下来，我们将进入§10.1.2，详细讨论可以在被动语态中外置为主语的各种补语类型，包括直接宾语、间接宾语、介词宾语、分句补语等。10.1.2 被动句中外置为主语的补语 (Complements externalised from the passive VP)如前所述，被动语态的一个不变特征是：被动句的动词词组中缺少对应主动句里出现的某个补语，并且该补语出现在了被动句的主语位置。本节我们将分类回顾哪些类型的补语可以通过被动化“外置”到主语位置，并根据它们在对应主动句中的句法功能进行讨论。(a) 单及物动词的直接宾语（主动句的直接宾语 → 被动句主语）
 大多数只有一个宾语的及物动词（单宾语及物动词）都允许被动化，其直接宾语在被动句中变为主语，这是最简单也最常见的被动结构。例如：[15]
 a. The hail damaged the car. （冰雹砸坏了那辆汽车。）
 b. The car was damaged by the hail. （那辆汽车被冰雹砸坏了。）然而，有一些动词（要么在所有意义下都如此，要么在某些特定含义下）不允许被动化——也就是说，这些动词的某些宾语无法通过被动语态提升为主语。例如：[16]
 i. a. A strange adventure befell him. （一场奇异的历险降临到他身上。）
 b. * He was befallen by a strange adventure. （*他被一场奇异的历险降临。）
 ii. a. He failed her. （他让她失望了。）
 b. * She was failed by him. （她被他所让-down。）其中，动词 befall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用于被动态（[16]ib 完全不可接受）；动词 fail 则只是在“辜负、使失望”这一特定含义下不允许被动化（[16]iib 在此义下不可接受），而如果表示“未通过（考试）”的意思时，fail 的被动是可以的（例如 “He was failed (in the exam).” 表示“他考试没通过”，在这种语境下被动是正常的）。在例[17]中，我们提供更多主动句的例子。这些句子的谓语动词在其给定含义下不能转换成被动句：[17]（以下主动句均不可改为被动句）a. Do you think [this behaviour becomes you]?（你觉得这种行为与你的身份相称吗？）
b. This resort boasts the best beaches on the east coast.（这家度假胜地以拥有东海岸最好的海滩而自豪。）
c. This bottle contains the milk you need for your breakfast.（这瓶子里装着你早餐需要的牛奶。）
d. A packet of cigarettes costs around seven dollars.（一包香烟大约要七美元。）
e. Three squared equals nine.（三的平方等于九。）
f. These shoes fit me perfectly.（这双鞋非常合我的脚。）
g. Jill has the best qualifications.（吉尔的资历最好。）
h. This auditorium holds about a hundred people.（这个礼堂可容纳大约一百人。）
i. Most people lack the energy that she has.（大多数人都没有她那样的精力。）
j. I don’t think [they mind your criticism].（我认为他们并不介意你的批评。）
k. The enemy numbered over 5,000.（敌军人数超过五千人。）
l. They’re talking politics again.（他们又在谈论政治了。）
m. This suitcase weighs exactly that amount.（这只手提箱的重量正好是那个重量。）由于上述动词的宾语无法通过被动提升为主语，这些宾语在典型性上就显得与原型宾语有所不同。不过，我们的观点是：一个宾语能否被动化，并不能作为判断其是否是真正宾语的充分或必要条件。换言之，即便像例[17]中的许多宾语不能被动化，我们也不应仅凭这一点就认定它们在句法上不是“宾语”——被动化能力并非判定宾语地位的充要条件。还需要注意的是，对于某些动词，当其直接宾语与另一补语（如控制补语或表语补语）同时存在时，该直接宾语无法被外置为主语。例如：[18]
 i. a. They want Paul to resign. （他们想要保罗辞职。）
 b. * Paul is wanted to resign. （*保罗被想要辞职。）
 ii. a. People here like beer lukewarm. （这儿的人喜欢温啤酒。）
 b. * Beer is liked lukewarm. （*啤酒被喜欢温热的。）[18]中，[b]句都是不合格的被动改写，因为主动句里动词 want 带有一个分句补语Paul to resign，like 带有一个宾语补语lukewarm（描述 beer 的状态）。在这类情况下，如果试图将直接宾语（Paul, beer）被动化，就会产生无法接受的句子（如 Paul is wanted to resign, Beer is liked lukewarm），说明当主动句谓语除了直接宾语外还有其他补语时，直接宾语通常不能通过被动提升。相反，如果去掉这些额外的补语，动词的被动用法就可以接受：例如 That isn’t [what is wanted]（“那不是想要的东西”，此时 want 无分句补语）是可行的被动结构，He isn’t much liked by his colleagues（“他不怎么受同事喜欢”，此时 like 无宾语补语）也是正常的被动句。注：大多数主动句中包含“宾语+裸不定式”结构的动词，在被动态中需要将裸不定式替换为带 to 的不定式。例如，主动句 They made me do the cooking.（他们让我做饭。）在被动形式中应表述为 I was made to do the cooking.（我被迫做饭），其中主动句里的裸不定式 do 在被动句中变为 to do（有关更多细节，参见非限定分句系列文章）。(b) 双宾语动词的间接宾语和直接宾语（二者均可成为被动句主语）
 含有两个宾语的及物动词（双宾语动词）在原则上有两种被动形式：间接宾语提升为主语，或直接宾语提升为主语，分别称为第一被动和第二被动。比较例[19]：[19]
 i. a. My father gave me this watch. （我父亲给了我这块手表。）
 b. I was given this watch by my father. （我收到了父亲给我的这块手表。）
 ii. a. My father gave me this watch. （同上。）
 b. % This watch was given me by my father. （%这块手表被给了我，由我父亲。）在[19]中，[ib]是第一被动，间接宾语 me 提升为主语；[iib]是第二被动，直接宾语 this watch 提升为主语（为了便于比较，这里两个主动句是相同的）。“第一/第二”之称源自主动句中两个宾语的线性先后次序：先出现的间接宾语提升即第一被动，后出现的直接宾语提升即第二被动。第一被动在英语中非常常见，而第二被动在美式英语中几乎不出现，即使在英式英语中也仅在有限场合可以接受。例[19]iib前标记了“%”，表示这种用法在英语中有争议：多数美国英语使用者认为 This watch was given me by my father. 不合语法，而部分英国英语使用者可能勉强接受它。注：某些动词在双宾语结构下还有各自特殊的语态现象。例如，多数带“宾语+省略to的不定式”结构的动词在被动态下需要将不定式补语改为带 to 的形式；又比如，give 的第二被动在口语中偶尔听到如 The book was given me, 但在正式语体中一般避免此结构等等。这些均属更细微的用法差异，此处不赘述。(c) 介词宾语 – 介词式被动态（介词宾语 → 被动句主语）
 某些动词或动词词组自带特定介词（即“介词动词”或固定搭配词组），这些介词的宾语在被动句中也可以提升为主语。这会导致介词留在原位、不带宾语，形成所谓“介词悬置”结构，被称为介词式被动态。请看例[20]：[20]
 i. a. My mother approved of the plan. （我母亲赞同这个计划。）
 b. The plan was approved of by my mother. （这个计划得到了我母亲的赞同。）
 ii. a. The committee didn’t face up to these problems. （委员会没有勇于正视这些问题。）
 b. These problems weren’t faced up to by the committee. （这些问题没有被委员会勇于正视。）
 iii. a. The organisers seem to have lost sight of the main goal. （组织者们似乎忘记了主要目标。）
 b. The main goal seems to have been lost sight of. （主要目标似乎已经被忘掉了。）
 iv. a. Someone has slept in this bed. （有人睡过这张床。）
 b. This bed has been slept in. （这张床有人睡过了。）上述 [20] 例句中，主动句下划线部分是某个介词的宾语，而非直接宾语。被动化后，这个名词词组作为主语出现在句首，而原本跟随它的介词则失去了宾语留在句末。换句话说，主动句中的及物介词在被动句中变成了不及物，其宾语提升为了主语，这就是“介词式被动态”名称的由来。例如 [20]i 中主动句 approve of the plan 的 of 在被动句 The plan was approved of 中失去宾语“悬置”在句尾；同样 [20]iv 中主动句 sleep in this bed 的 in 在被动句 This bed has been slept in 中悬置末尾。和其他介词悬置情形一样（例如开放性的疑问句 Which bed did you sleep in? “你睡的是哪张床？”中 in 也被留在句尾），这种介词悬置结构在正式书面语中往往会被回避（详见介词悬空文章）。介词式被动态主要分为两种类型：类型Ⅰ：固定介词 – 介词由动词或习语固定搭配决定。如 [20]i–iii 中，动词或成语本身带有确定的介词。类型Ⅱ：自由介词（地点义） – 介词并非由动词固定，而是表地点等较自由的语义关系。类型Ⅰ的情况包括：介词是介词动词的一部分（如 approve of 中的 of），或者是动词词组习语的一部分（如 look up to 中的 to，lose sight of 中的 of）。我们认为，这类 “动词+介词” 或 “动词+名词+介词” 的序列在句法上并不构成单一成分（即不是真正的“复合动词”）——举例来说，我们不会把 approve of 或 lose sight of 当作一个不可分割的动词来看待。然而，如果一个习语以介词结尾，那么在被动态中更容易出现介词悬置。首先需要指出，只有在习语情况下才会出现像 [20]iii 那样“介词跟在宾语之后”的被动态。例如，带直接宾语的介词动词通常不允许这种被动结构：比较主动句 They accused Kim of the murder.（他们指控金姆谋杀了人）或 She explained the problem to me.（她向我解释了这个问题），其被动态 ∗The murder was accused Kim of. 或 ∗I was explained the problem to. 都是不合语法的。由此可见，如果介词后跟着一个直接宾语，那么一般不能通过被动把这个宾语提到句首同时将介词留在后面（除非这个结构是习语不可拆分的一部分）。其次，一些相同的“动词+介词”序列，在具有习语义时可以出现介词式被动态，而在沿用原义时则不可以。比较：[21]
 i. a. A First World War uniform was easily come by. （一套一战军服很容易就得到了。）
 b. She was a fine manager, one [who was looked up to by them all]. （她是位优秀的经理，是那种[为所有下属所敬重]的人。）
 ii. a. # We need to ask the march organisers [whether our shop is going to be come by]. （#我们需要问游行组织者[我们的商店是否会被路过]。）
 b. #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was looked up to as the volcano erupted. （#山顶在火山喷发时被向上看了。）在[21]i中，come by 和 look up to 分别取了“获得”（obtain）和“尊敬”（respect）的习语义，因此相应的被动句是可以接受的；而在[21]ii中，相同的词组按字面义使用（come by 字面义为“走近/经过”，look up to 字面义为“抬头看向”），此时强行构造被动态句就变得不合适（标记 # 表示句子在语用上不可理喻）：悬置的 by 和 to 失去了习语背景的支持，变得十分怪异。需要注意的是，介词是否固定并不是其能否在被动态中悬置的充分条件。针对 [20]i–iii 所示的三种情况，每种都有一些例子虽然介词由动词或习语指定，但被动态依然不成立：[22]
 i. * He was taken after by his son. （*他被他的儿子随之后行。） [take after 意为“与…相像”]
 ii. * Justice is being cried out for. （*正义正在被大声呼喊着。） [cry out for 意为“迫切需要”]
 iii. * She had been curried favour with. （*她已经被讨好了。） [curry favor with 意为“讨好”]在以上各句中，粗体部分分别对应一个介词动词（take after）、一个三词动词习语（cry out for）和一个“动词+名词+介词”习语（curry favour with）。这些习语里的介词按理是固定的，但对应的被动句（22i–iii）仍然完全行不通。也就是说，某介词能否在被动态中悬置，无法由一般规则预测，只能视具体动词或习语而定，是它们的词汇属性之一，需要在学习中记忆。类型Ⅱ的介词式被动态，是指那些介词并非由动词固定，而具有地点等含义的情况。例如：主动句 My hat has been sat on.（我的帽子有人坐过了）或 The bridge has already been flown under twice.（那座桥已经有人驾驶飞机两次从下面飞过）是可以接受的被动句，其中 on 和 under 分别表示位置/方向；但像 ∗Sundays were never worked on.（星期天从来没有被工作在上面）或 ∗The fog was set out despite.（大雾被不管地出发了）这样的句子就不行——对应的主动句 We never worked on Sundays.（我们从不在星期天工作）和 They set out despite the fog.（他们不顾大雾就出发了）虽然合乎语法，但其中 on Sundays 和 despite the fog 这类状语词组提升为被动主语在语用上说不通。尤其是像 #The tree had been died near.（有人“在这棵树附近死了”，字面上将 die near the tree 被动化，标记#表示极不合适）这类句子，违背了常识的主语-谓语搭配，因此不能接受。总之，对于类型Ⅱ的介词式被动态，语用因素的制约非常明显；我们将在§10.2进一步讨论相关问题。(d) 分句补语（分句 → 被动句主语）
 主动句中的补语如果是一个分句（而非名词词组），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通过被动提升，成为被动句的主语。下面的例子中，主动句分别包含一个陈述分句、一个疑问分句和一个动名词分句作为补语，这些分句在被动对应句中都被提升为主语：[23]
 i. a. Her son suggested [that we should call the police].
 （她儿子建议[我们应该报警]。）
 b. [That we should call the police] was suggested by her son.
 （[我们应该报警]这件事是她儿子提出来的。）
 ii. a. They haven’t yet determined [whether this is feasible].
 （他们还没确定[这是否可行]。）
 b. [Whether this is feasible] hasn’t yet been determined.
 （[这是否可行]还没有被确定。）
 iii. a. You can’t avoid [paying taxes].
 （你无法避免[缴税]。）
 b. [Paying taxes] can’t be avoided.
 （[缴税]是无法被避免的。）当主动句同时包含一个名词宾语和一个分句补语时，在被动句中外置为主语的是名词宾语，而不是分句。例如：[24]
 i. My solicitor assured me [that we would win the case].
 （我的律师向我保证[我们会赢得这场官司]。）
 ii. I was assured by my solicitor [that we would win the case].
 （我的律师向我保证我会赢得这场官司。）
 iii. * [That we would win the case] was assured me by my solicitor.
 （* [我们会赢官司]这件事被我的律师向我保证了。）从上面可以看出，在主动句包含名词宾语 me 和分句 that… 的情况下，被动句选择提升的是名词 I（由 me 转化而来）而非整个分句。[24]iii 的尝试（将分句 That we would win the case 提为主语）是不可接受的，被标注为 （星号表示语法错误）。需要注意，[23]b 例句中的主语是内容分句（陈述或疑问分句）。在英语中，内容分句作为主语时往往可以有对应的突出结构(extraposition)形式，即用形式主语 it 代替，分句本身后置。例如[23]ib/iib 可以改写成如下形式，与[23]b意义等价：[25]
 i. It was suggested by her son that we should call the police.
 （有人——她儿子——建议我们应该报警。）
 ii. It hasn’t yet been determined whether this is feasible.
 （是否可行这一点还没有被确定。）正如我们在§7.2提到的，对于动名词分句，突出结构的使用受到了严格限制——例如[23]iiib Paying taxes can’t be avoided. 就不能改为 #It can’t be avoided paying taxes.（此句为#，不符合突出结构的构造）。一般来说，我们认为突出后的内容分句（如[25]中的 it… that … 结构）在结构上不属于动词词组的一部分。据此，可以认为像[25]ii这样的被动句中，动词词组仅为 determined，而主动句[23]iia中动词词组则包括了 determined whether this is feasible 整块内容。这意味着，即使像[25]ii这样形式上的被动句，其对应主动句的动词词组结构和被动句有所不同：被动句由于将内容分句突出到了句外，使得动词词组比主动句更“短”。陈述性内容分句（that分句）: 大多数这类分句都可以被外置为主语。然而，相当多的动词并不允许这种被动用法。例如，没有被动态（无论是否突出）可以对应[26]中的这些主动句：[26]
 i. We complained that there was no hot water.
 （我们抱怨说没有热水。）
 ii. They rejoiced that the war was finally over.
 （他们为战争终于结束而感到高兴。）
 iii. He snarled that he would never agree to such terms.
 （他咆哮着说他绝不会同意这样的条款。）以上动词（complain, rejoice, snarl）基本无法构成“… that … was …”这样的被动结构——即不存在 That there was no hot water was complained (by us). 这类表达。这些动词若要用被动，一般只能采用突出结构 It was … that …，但如上例所示，有的甚至连突出形式都不接受。因此像[26]这些句子的被动对应形式是不存在的。还有一些动词，只允许以突出形式被动，而不允许直接将内容分句作主语。例如：[27]
 i. It was charged that they had used the funds for private purposes.
 （有人指控说他们将资金用于私人目的。）
 ii. It was objected that the costs would be excessive.
 （有人反对说成本会过高。）对于 charge 和 object 这类动词，我们只能说 It was charged/objected that…，而不能说 That… was charged/objected.。换言之，它们被动时必须用 it 突出，引出后面的分句，如例[27]所示。疑问性内容分句（whether/wh分句）: 大多数带疑问分句补语的动词允许被动化，但也有少数不行。例如：[28]
 i. Nobody cares/minds what happens to us.
 （没人关心/介意我们会怎样。）
 ii. They are wondering whether they made the right decision.
 （他们在想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iii. No one had thought what the consequences would be.
 （没有人想到后果会如何。）像 care, mind 等动词，没有相应的被动态表达来表示 “What happens to us is not cared about by anybody” 或 “Whether they made the right decision is being wondered (by them)” 之类的意思——英语不会这样说。因此例[28]中的这些主动句没有正常的被动对应形式。（此处未逐一给出错误句子的形式，读者可自行尝试构造以体会其不可接受之处。）动名词（-ing）分句: 以动名词词组作主语的被动句不常见，而且许多带动名词补语的连系动词并不允许这种被动化。比较：[29]
 i. Taking out a mortgage wasn’t considered/recommended/suggested.
 （办理抵押贷款这一举措没有被考虑/被推荐/被提议。）
 ii. * Painting the house was begun/kept/hated/intended/remembered by Sam.
 （*给房子刷漆这件事被山姆开始/继续/厌恶/打算/记得做。）[29]i 是可接受的被动句，而 [29]ii 列举的则是不合格的被动句（带*号）。这反映出：并非所有动名词补语的主动结构都能转为被动。造成这种差异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主动句的理解方式：[29]ii 中主动句 Sam remembered painting the house.（山姆记得给房子刷过漆）是主语控制用法，即 painting the house 的逻辑主语可以从主句主语 Sam 推断出来（意思是“山姆记得自己刷了房子”）；而 Sam recommended taking out a mortgage.（山姆建议办理抵押贷款）中的 taking out a mortgage 并没有在句法上指明谁来执行这个动作，需要根据语境理解。正是这种不定主语的动名词结构更容易接受被动化（如[29]i），而像[29]ii那样主语明确可控的情况则较难被动化。不定式（to-infinitival）分句: 不定式词组可以作为主语或突出后作形式主语出现在被动句中，但主要限于其在主动句中充当表语补语的情况。在其他用法中，可被动化的不定式主语非常少见，仅有少数几个连系动词（如 decide, desire, hope, prefer 等）允许不定式补语被动化，而且也通常只以突出形式出现。比较：[30]
 i. a. Not to go would be considered rude.
 （不去将被认为是不礼貌的。）
 b. It would be considered rude not to go.
 （不去这件事将被认为是不礼貌的。）
 ii. a. * To accept the offer was decided.
 （*接受提议被决定了。）
 b. It was decided to accept the offer.
 （被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iii. a. * To receive more help was expected.
 （*获得更多帮助被预期了。）
 b. * It was expected to receive more help.
 （*被预期获得更多帮助。）在例[30]i中，主动含义是“如果不去会被认为不礼貌”，其被动表述[30]ia/ib皆可接受，其中[30]ib采用了突出结构 It would be considered rude…。然而在[30]ii中，像 decide 这样的动词仅允许突出形式的被动，[30]iia直接以不定式作主语是完全不可的；而在[30]iii中，expect 在这种结构下甚至连突出形式都不允许，[30]iiia和b都是不可接受的（意为“预期会得到更多帮助”，英语不能说成 It was expected to receive more help 这种被动句型）。仅用于被动态的动词
 有极少数动词只以被动形式出现，要么在所有语境下都如此，要么局限于特定的补语类型。下例[31]列出了一些只能用于be-被动态的动词（每组词组的主动形式要么不存在，要么极不常用）：[31]
 i. Pat is reputed to be very rich.
 （据说帕特非常富有。）
 ii. It is rumoured that there will be an election before the end of the year.
 （有传闻说年底前会进行选举。）
 iii. Kim is said to be a manic depressive.
 （据说金姆是躁郁症患者。）其中 repute 和 rumour 这两个动词几乎只出现在被动态中——它们甚至没有完整的主动式变化，可能只有过去分词这一种形态。Repute 一般与不定式补语连用（如[31]i），rumour 则可接不定式或陈述分句补语（通常用突出结构引出，如例[31]ii）。动词 say 则不能用于“主语 + say + 宾语 + 不定式”这种主动结构（现代英语不会说 They said Kim to be…），但可以用于被动态 Kim is said to be…（如例[31]iii）。换言之，Kim is said to be X 是一种常见表达，但主动句 “They said Kim to be X” 在现代英语中是不成立的。因此对于 say 来说，“say+宾语+不定式”这种用法是被动态限定的，只能以被动态形式出现。注：对于某些说话人来说，词组 take ill（字面义“变得有病”）也只以被动态出现，例如 They were taken ill（他们突然病倒了，直译“他们被生病”）；但也有些人接受对应的主动不及物用法 %They took ill（他们病倒了）。在英式英语中，过去分词形式 born（出生）也只用于被动态：例如 I was born in Boston（我出生在波士顿）可以说，但主动形式用 bear 则要用另一种词形 borne，如 She had borne three children（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这里 born 仅用于短被动（不能说 ∗He was born by a Greek peasant，在英语中不会用 by-词组说明“由谁所生”）。10.1.3 形容词性被动 (Adjectival passives)英语中有大量的形容词形态与动词的过去分词形式高度重叠。由于动词 be 后既可以接形容词词组也可以接过去分词词组，许多情况下动词性被动结构和带形容词表语的系动词结构在表面上十分相似，甚至常常难以区分。例如：[32]
 i. The kitchen window was broken by the thieves.[verbal passive]
 （厨房的窗户被小偷打破了。）
 ii. They were very worried.[adjectival – complex-intransitive]
 （他们非常担心。）
 iii. They were married.[ambiguous]
 （他们结婚了。）在[32]i句中，broken 是动词（过去分词），整个句子是动词性被动态（长被动句）；在[32]ii中，worried 是形容词，句子属于“主系表”结构（系动词 were + 形容词词组 very worried），与被动态无关；而[32]iii 则存在歧义：married 可以是动词（表示结婚这一动作发生），也可以是形容词（表示婚姻状态），因此全句可理解为被动态也可理解为系表结构。这种歧义在语义层面很明显：动词性解读下，[32]iii 描述的是一个动态的事件（结婚的动作发生了）；形容词性解读下，它描述的是一个静态的状态（婚后已婚的状态）。例如，说 They were married last week in London.（他们上周在伦敦结婚了）时，显然是动词性含义；而 Hardly anyone knew that they were married – that they had been for over ten years.（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结婚十多年了）中，were married 表示状态，是形容词性用法。需要指出的是，并非所有情况下形容词性和动词性被动态的区别都如此泾渭分明。尽管我们沿用“形容词性被动态”这一说法，但必须认识到，这只是“被动态”一词的引申用法——含有形容词性被动态的句子本质上是系动词句，并不是真正的“被动句”。[32]ii–iii 在表示状态的解读下都不应算作语态意义上的“被动句”，而属于“主语–系动词–表语”的句型。术语“形容词性被动态”严格来说只应用于句中的表语成分，即像 very worried 或 married 这样的形容词（或形容词词组）。因此，句子 They were very worried. 本身并不是“形容词性被动态句”，只是包含了一个形容词性被动态形式的表语而已。严格意义上的被动句总是动词性的；更具体地说，我们将“be-被动态”限定为类似[32]i或[32]iii（动词义）这种句子，也就是 be 作为连动动词，后接一个裸动词性被动态补语的情形。判断形容词属性的语法检验 (Grammatical tests for adjectival status)(a) 被 very（非常）修饰：充分条件
 形容词与动词在一个显著区别是：形容词（如果可分级）可以被 very 和 too 等副词修饰（表示“非常、过于”），而动词不可以（详见第6章§2.2）。比较：[33] （形容词 vs. 动词）
 i. a. It was very enjoyable. （那件事非常令人愉快。）
 b. * We very enjoyed it. （*我们非常享受它。）
 ii. a. They are too quarrelsome. （他们太喜欢争吵了。）
 b. * They quarrel too. （*他们也吵架。）（以上[b]句的错误可通过加入much *来纠正：We enjoyed it very much；They quarrel too much。）由此可见，在[32]ii They were very worried. 中，由 very 修饰 worried，清楚地表明 worried 是形容词性质（因为动词不可能被 very 修饰）。类似地，He was too embarrassed by their behaviour to acknowledge that he was their son（由于他们的行为让他感到过于尴尬，以至于不愿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儿子）一句中，too embarrassed 也只能理解为形容词。这个例子还表明：形容词性被动态可以带 by-补语（如 embarrassed by their behaviour）——虽然对此有一些限制，我们稍后讨论。（需要注意：并非所有形容词都是可分级的，因此能被very修饰只能作为形容词属性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例如 assembled（集合的）不是可分级形容词，不能说 very assembled，但这并不意味着 assembled 不可能是形容词——实际上 The new recruits were assembled outside…（新兵们集合在…外）这个句子就和[32]iii一样存在歧义。）(b) 能否与其他系动词连用：必要条件
 形容词作表语时并不局限于 be 一个动词，还常见于 seem, look, remain 等连系动词之后。因此，如果一个过去分词词组能够在这些动词后作表语，那么倾向于是形容词性；反之，如果无法如此替换，则倾向于是动词性。例如：[32]ii They were very worried. 中，可以将 were 替换为 seemed（他们似乎很担心）、looked（他们看起来很担心）或 remained（他们依然很担心）等，句子仍通顺；但[32]i The kitchen window was broken by the thieves. 却不能改成 ∗The kitchen window seemed broken by the thieves.（seem 用于此句非常别扭）。除了 meant 和 supposed 这两个特殊词（它们涉及语义上的特定用法，见下文[45]），没有哪种形容词性被动态是只能和 be 连用而不能与其他系动词搭配的。因此，我们可以将“能否换用其他系动词”视为判断形容词性的一个必要条件：若一个“被动+补语”结构中 be 不能被 seem/look/remain 等连系动词替换，则该结构通常是动词性被动态。举例来说，It is believed to be a forgery.（据信这是伪造品）或者 Someone was heard moving around in the attic.（有人听见阁楼里有动静）这类句子，明显无法改写成 ∗It seemed/remained believed to be a forgery. 或 ∗Someone remained heard moving… 等等，因此可判定它们是不含形容词表语的纯动词性被动态。再看前述 assembled 的例子：虽然我们不能说 very assembled 来证明它是形容词，但我们发现可以说 The new recruits remained assembled outside the officers’ mess for over an hour.（新兵们在军官食堂外一直集合了一个多小时），这里将 be 换成了 remain。同样，将[32]iii They were married. 改为 They remained married.（他们一直维持婚姻关系）就消除了歧义，只剩下形容词性的解读。通过 remain 的替换，我们证实了 assembled 和 married 在这些语境下可以是形容词。这也再次验证了：形容词性被动态中是允许存在 by-词组的，因为我们看到 He remained too embarrassed by their behaviour to acknowledge… 这样的句子完全成立（embarrassed by their behaviour 显然是形容词词组，并带有 by-补语）。(c) 否定前缀 un-：标志条件
 许多形容词可以通过在词前加前缀 un- 构成意义相反的形容词，但动词一般不能通过 un- 前缀来表达简单的否定意义。比较：[34] （形容词 vs. 动词）
 i. a. They were unrepentant. （他们毫不懊悔。）
 b. * They unrepented. （*他们不-忏悔了。）
 ii. a. It was unmemorable. （那件事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地方。）
 b. * We unremembered it. （*我们不-记得它了。）当 un- 用于动词时（如 untie 解开，unhorse 摔下马），其含义通常并非简单否定，而是表示相反或逆转的动作（详见第19章§5.5）。所以，如果一个过去分词能够被 un- 前缀所修饰且表示否定含义，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它是形容词性质。例如：unanswer 和 unnotice 并不是英语动词，而下例中的 unanswered、unnoticed 显然是由动词派生而来的形容词：[35]
 i. The letter was still unanswered.
 （这封信仍然没有得到答复。）
 ii. The cat was unnoticed by the guests for several minutes.
 （好几分钟里那只猫都没有被客人注意到。）这里 unanswered 和 unnoticed 都是不可分级的形容词，因而不能被 very 或 too 修饰，但它们通过了检验(b)：我们可以说 The letter remained unanswered.（那封信依旧未被答复），The cat remained unnoticed.（那只猫依然无人注意到）。由此可见，尽管 unanswered 和 unnoticed 不能用 very 等修饰，但仍可通过 remain 等系动词来判断其形容词性质。此外，例[35]ii unnoticed by the guests 清楚地证明，在确定无疑的形容词结构中也是可以带有 by-词组的。事实上，对于这些以 un- 起头且没有对应主动动词的形容词，被动形式携带 by-词组的限制更少；正如例[35]ii中的 unnoticed by the guests 所示，这类结构完全自然。动态意义 vs. 静态意义 (Dynamic vs stative interpretations)形容词性被动态通常具有静态解读（描述状态）。最明显的区别是：当某句既允许动态解读也允许静态解读时，我们才容易区分出动词性与形容词性的不同。比如：They were injured. 或 They were married.（对应前述例[32iii]），以及 The window was broken. 等句子，表面上都有歧义，可以理解为描述事件（动态）或描述状态（静态）。但如果一种表达在意义上只能是状态或只能是事件，那么仅凭语义静态/动态就很难判断其句法属性是形容词性还是动词性。因此，我们没有将“静态vs动态”作为判定形容词性的正式检验标准。需要说明以下两点：(a) 动词性被动态可能具有静态含义
动词性的被动句在语义上与其对应的主动句含义一致。如果主动句本身表示一种状态，那么被动句也会是静态的意义。比较：[37] （动态 vs. 静态）
 i. a. Everyone criticised her. （每个人都批评过她。） – 动态
 b. Everyone loves her. （每个人都爱她。） – 静态
 ii. a. She was criticised by everyone. （她受到了所有人的批评。） – 动态
 b. She is loved by everyone. （她深受所有人的喜爱。） – 静态动词 criticise 表示动态行为，love 则表示静态状态。可以看到，无论主动还是被动，a、b两组句子的含义分别保持一致：批评的句子是动态含义，爱的句子是静态含义。因此，[37]ii b “She is loved by everyone.”（她受人人喜爱）虽然语义上是状态性的，但在语法上仍然是[37]i b “Everyone loves her.”的被动形式——也即一个真正的被动句。我们不能因为它表达的是静态意义就否认其被动句的身份，否则就无法解释[37]iib 与 [37]ia 的对应关系。由此推论：被动句完全可以是静态意义的。换句话说，动词性被动态并不一定描述一个具体动作，它也可以与静态意义的主动句对应，从而自身呈现静态含义。在这种情况下，动词性结构和形容词性结构在意义上的区别可能消失（中和）。比如：[38]
 i. Kim was worried by the prospect of redundancy.
 （基姆因为有被裁员的可能而感到担忧。）
 ii. The village was surrounded by troops from the First Battalion.
 （该村庄被第一营的部队包围着。）[38]i 可以被理解为对应主动句 The prospect of redundancy worried Kim.（裁员的前景令基姆担忧）的正常被动句——主语 Kim 被动化为 Kim was worried (by …)。按照这样的句法关系，[38]i 是一个标准的（动词性）被动句。然而，与此同时，[38]i 也通过了判定形容词性的测试：worried 可以被 very 修饰，而且句中的 be 可以替换为 seem 或 become 等，如 Kim seemed very worried by the prospect of redundancy.（基姆看起来因可能被裁员而非常担心）。这表明分句法上看，[38]i 既可以分析为动词性被动态，也可以分析为形容词性被动态**；但在语义上，两种分析下句子的意义几乎没有区别**。换言之，这里“被担忧”和“感到担忧”两种表述指的是同一状态，所以即便我们在句法上区分它是被动态抑或系表结构，在语义效果上也无甚差别。对于[38]ii，情况则更复杂一些。【38]ii 对应的主动句 Troops from the First Battalion surrounded the village.（第一营的部队包围了村庄）本身语义上有歧义：它既可以描述一个动态事件（部队移动到村庄周围形成包围），也可以描述一个静态状态（部队本来就驻扎在村庄周围）【25†L98815-L98823】。同样，[38]ii 作为被动句，在语义上也有“动态包围”和“静态被围”两种解读：要么指部队实施了包围行动，要么指村庄处于被部队包围的状态。在主动句或被动句中添加时间副词 still（仍然）可以将解读限定为静态状态义（表示部队早已在周围，仍然在那里）。除了上述两种动词性解读，[38]ii 还允许形容词性的解读，其意义实际上等同于动词性被动态的静态解读——两者描述的都是“村庄处于被部队包围的状态”。我们可以通过句法测试证明这一点：虽然 surrounded 不能被 very 修饰，但我们可以将 be 换成 remain，如 The village remained surrounded.（村庄一直被包围着），这表明我们有必要赋予 [38]ii 一个形容词性分析。简而言之，[38]ii 本身在动词性分析下是“动态/静态”语义皆可，在形容词性分析下则只能是静态语义；而形容词性分析的语义效果与动词性分析的静态解读是一致的。(b) 形容词性被动态可作动态动词的表语
 形容词性被动态（作为形容词词组）不仅可以出现在 be, seem, remain 等静态系动词后，也可以用作某些动态连系动词的补语。例如动词 become（变得）后常跟形容词表示状态变化。如果一个过去分词词组可以用在 become 后作表语，那么它本身必定是形容词性质，因为 become 需要一个表语性质的成分。比较：[39]
 i. It was magnetised. （它被磁化了。） [动词性或形容词性]
 ii. It became magnetised. （它变得有了磁性。） [形容词性]例[39]i 与 They were injured.、They were married. 等句一样，存在熟悉的歧义：它可以有动态解读（相当于主动句 They magnetised it., “他们使它磁化了”，描述的是一个事件），此时 was magnetised 是动词性被动态；也可以有静态解读（magnetised 表示“带磁的”状态，是物体被磁化后的结果），此时 was magnetised 是形容词性被动态。相反，例[39]ii 中，magnetised 出现在动词 became 后，只能是形容词用法，因为 become 需要一个表语（形容词）表示进入某种状态。动词 become 本身表示“变成/进入某状态”，具有动态含义，所以整个[39]ii 句子描述了一个状态变化的事件。但这并不与我们“形容词性被动态表示状态”的说法相矛盾：因为在[39]ii中，“动态的部分”来自于动词 become，而 magnetised 作为形容词，仍旧表示一个静态的“被磁化”状态。换句话说，句子[39]ii的“变化”性质是由 become 引入的，magnetised 虽然置于一个动态语境中，但它本身仍是静态意义。因此形容词性被动态完全可以作为像 become 这样表示变化的动态动词的表语，而整个句子由于 become 的关系呈现一个动态过程的描述。注：由于 become 结构将事件表述为一种状态的转变，它的意义与一般 be-被动态略有不同——很多情况下人们会强烈偏好使用普通的 be-被动态来表述。例如通常我们说 The house was painted.（房子被刷漆了），而不会说 #The house became painted.（#房子变得被刷漆了）。补语搭配的差异 (Complementation differences)形容词和动词在可以携带的补语类型上也存在一定差异。有些补语结构能用于动词性被动态的动词词组中，但无法用于形容词性被动态的形容词词组中；反之亦然。其中一个普遍的区别是：动词可以带表语补语(predicative complement)，而形容词一般不能带这样的补语。另外还有一些特定词汇的限制。例如动词 know 的过去分词 known 是否能接不定式补语，在动词用法和形容词用法下是不同的。比较：[40]
 i. Kim was regarded as / considered a liability.(含表语补语)
 （金被视为/被认为是一个累赘。）
 ii. Max was known to be an alcoholic.(含不定式补语)
 （众人皆知麦克斯酗酒成性。）[40]i 中，“as a liability”或直接加名词“a liability”充当表语补语，说明句子只能是动词性被动态：因为如果 regarded 或 considered 是形容词，那么形容词词组不可能自带一个名词性补语。同样，[40]ii 中的不定式“to be an alcoholic”是 known 后的补语，而我们知道形容词 known不能带这样的不定式补语（我们说 He became known as…，而不说 ∗He became known to be…）。因此，[40]ii 也只能理解为动词性被动态：was known 是被动语态的谓语部分，后面的不定式属于它的补语。换言之，“Max was known to be an alcoholic.”只能解读为“有人知道麦克斯是酒鬼”的被动表达，而不能将 known 视作形容词，因为形容词 known 无法搭配 to be … 结构。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验证：在主动句中，regard/consider 的被动对应需要保留表语补语（如 “was considered a liability”），而 known 作为形容词只能说 became known as…，不能接不定式 to be…（He became known as a champion of lost causes / He became known to be an alcoholic）。因此例[40]i 明确是被动态，例[40]ii 由于形容词用法不成立，也只能是被动态。by-词组补足语 (By-phrase complements)前面我们提到，形容词性被动态中也可以带 by-词组，但其使用比动词性被动态受限得多。比较：[41]
 i. The window was broken. （窗户碎了/被打破了。） [有歧义：动词性 or 形容词性]
 ii. The window was broken by vandals. （窗户被破坏分子打碎了。） [无歧义：只能是动词性]例[41]i 和前述“花瓶碎了”的例子类似，既可以理解为被动句，描述事件“窗户被某人/物打破”；也可以理解为系表句，描述状态“窗户处于破碎的状态”。然而在[41]ii中添加了 by vandals（by+施事），就不可能再将 broken 视作形容词了——by vandals 指明了具体的作案者“破坏分子”，只能是动词性被动态的结构（表示“窗户是被破坏分子打碎的”）。换言之，[41]ii 没有形容词性解读的余地，只有事件性的被动解读。这一点也可通过上面的测试(b)验证：我们可以说 The window remained broken.（窗户依然是碎的），但不能说 ∗The window remained broken by vandals.（窗户依然被破坏分子打碎着）。后一句不通，因为 broken by vandals 无法作为形容词词组在 remained 后作表语。总的来说，当对应动词的语义是静态的时，形容词性被动态中允许出现 by-词组；当动词语义是动态的时，形容词性结构一般不接受 by-词组。例如：形容词 worried 可以带 by the prospect of redundancy（因裁员前景而担忧），是因为动词 worry 在这种用法中倾向于静态（“使烦恼”在此语境下更类似一种心理状态，使 worried 相当于形容词 anxious）；但 broken 不接受 by vandals 作为形容词性结构的补语，因为动词 break 的含义是明确的动态动作。动词 surround 介于两者之间：它既可以表示动态的“包围动作”，也可以表示静态的“围绕状态”。因此，[41]ii “The village was surrounded by troops” 作为动词性被动态时有动态/静态双重语义（如上文讨论的）；但若尝试将其理解为形容词性结构，则 surrounded 只能是静态意义，而且形容词性解读下 by troops 也是允许的，因为对应的动词 surround 在静态意义上（表示“驻扎在周围”）相当于一个状态动词。不过分句法上讲，为了确认 surrounded by troops 的形容词性质，我们一般通过替换系动词（如 The village remained surrounded.）而不用依赖该句自身，因为带 by troops 时动词性解读也可能给出静态意义的表面效果。另外，有些所谓“形容词性被动态”所带的介词并非 by，而是其他介词：[42]
 i. a. She was pleased at these results. （她对这些结果感到高兴。）
 b. She was pleased by these results. （她因为这些结果而感到高兴。）
 ii. a. He is known to the police. （他为警方所知。）
 b. The answer was known by everyone. （这个答案人人皆知。）在[42]i的两个句子中，形容词 pleased 搭配的介词可以不同：pleased at sth. 和 pleased by sth. 都有“因…而高兴”的意思，但 pleased at 更倾向于形容词用法的固定搭配，而 pleased by 读起来则更像一个被动态词组（相当于 These results pleased her. 的被动表达）。同理，[42]ii a 中 known to（为…所知）明显是形容词词组搭配，而 [42]ii b known by everyone 则只有被动态解读（表示“被每个人知道/得知”）。可以说，有些过去分词形式作为形容词使用时，会和特定介词构成习惯搭配（如 pleased at, known to 等），这时若改用 by 介词，往往就转回了被动态的语境。因此我们在辨析时也要结合具体搭配来看：不是所有带 by-词组的结构都是动词性，有可能动词语义静态、过去分词转为形容词时仍可带 by（前面提到的 un- 前缀形容词就是一类明显的例子，如 unnoticed by the guests）；反之，有些形容词性词组偏好使用除 by 之外的介词来引出相关成分，一旦换成 by 反而不自然或者改变了句法属性。综上，形容词性被动态与动词性被动态在很多场合容易混淆。我们可以通过上文介绍的多个测试（如 very 修饰、替换系动词、*un-*前缀等）以及补语搭配的差异，来判断一个过去分词词组在具体句子中是作为形容词还是作为被动动词使用。需要牢记的是：只有动词性的结构才是真正的语态上的“被动句”，形容词性的“被动态”其实是系表结构的一部分。在教学和研究中，准确地区分这两类用法，有助于理解英语被动句式的本质和边界。带否定前缀 un- 的形容词性被动态
 Adjectival passives with the negative prefix un-例 [43]:i. The vehicle had to go unrepaired for several months.
 　那辆车不得不在未修复的状态下拖了好几个月。ii. Nearly half the money was unaccounted for.
 　将近一半的钱去向不明。iii. He had remained unseen throughout the meeting.
 　整场会议期间，他一直没有被看见。在这几个例子里，unrepaired / unaccounted for / unseen 都是形容词，而不是动词的被动分词，因为英语里没有 unrepair, unaccount, unsee 这些动词。[43]i：go unrepaired 里的 go 表“继续处于、保持”(remain)，只能和这种 un- 形容词词组连用；与 It went black. 中 go“变黑”(become/turn) 不同。[43]ii：unaccounted for 是“形容词 + 介词”构成的紧密词组，中间不能插副词：We have accounted already for the money.（动词 + 介词，可拆开）*The money was unaccounted still for.（形容词 + 介词，不可拆开）[43]iii：He had remained unseen… 是自然的，但 *remained seen 不自然，说明 unseen 有形容词用法，而 seen 在这里没有形容词用法。例 [44]:unaffected 未受影响的、不为所动的 unaided 无人协助的、未获援助的 unattended 无人照看/无人看管的 unbalanced 不平衡的、（人）精神失衡的 unchanged 未改变的、保持原状的 undaunted 毫不气馁的、不畏惧的 undetected 未被察觉的、未被发现的 undeterred 未被吓倒的、未被阻止的 unfettered 不受束缚的、无拘无束的 unharmed 未受伤的、毫发无损的 unheeded 未被理会的、无人注意的 unhindered 不受阻碍的、畅通无阻的 unimpeded 未受阻碍的、不受妨碍的 unintended 非有意的、无意造成的 unmoved 不为所动的、毫不感动的 unopposed 无人反对的、（竞选等）没有对手的 unprotected 无保护的、未受保护的 unseen 未被看见的、未被察觉的 unspoiled 未被破坏的、原始纯净的 unsupported 无支撑的、缺乏支援/依据的 unswayed 未被动摇的、不受影响的 untouched 未被碰过的、未受影响的 untroubled 不受困扰的、平静无忧的 unwanted 不被需要的、不受欢迎的这一串都是典型的 un- 否定形容词，常出现在 be / remain / go + AdjP 里，表示“未受影响、未被照看、未受伤、未受保护、未被注意、无人需要”等各种“否定/缺失状态”。 特定延伸意义的“形容词性被动”：英语里有少数形容词，形式上和动词过去分词一样，但它们的含义已经在历史演变中发生转变，和对应的原动词被动含义几乎没有直接关联了。这些词虽然形似被动，但其实纯粹是形容词，其来源与被动语态的联系只存在于词源上。比如：例 [45]:She’s bound to win.（她一定会赢。）（bound 在此意为“肯定的”，并非bind的被动“被绑的”）
We’re engaged (to be married).（我们已经订婚了。）（engaged 在此意为“订婚的、已订约的”，并非engage的被动“被占用/被雇佣”）
Aren’t you meant to be working on your assignment?（你难道不应该在做你的作业吗？）（be meant to 是固定表达，意为“应该”，meant 不是单纯mean的被动）
His days are numbered.（他的日子屈指可数/他时日无多了。）（numbered 在此引申为“有限的、屈指可数的”，而不是“被编号的”）
Are you related?（你们彼此有亲属关系吗？）（related 在此指“有亲缘关系的”，不是一般“被关联的”意思）
I’m supposed to pay for it.（按照规矩这应该由我来付钱。）（be supposed to 是“按理应该”的意思，supposed 不是单纯suppose的被动“被假设的”）
He isn’t used to hard work.（他不习惯繁重的工作。）（be used to 意为“习惯于…”，这里 used 是形容词“习惯的”，不等于被动语态 is used “被使用”）以上例句中粗体部分形式上看像过去分词，但其实都表示一种状态或性质，而且是各自词组里的固定搭配用法。这类词的意思往往和原动词的基本被动意义差别很大甚至毫无关系，只能凭习惯理解。例如 be bound to 表必然性，be engaged 表订婚，be supposed to 表应当，be used to 表习惯于等等。在分析上，我们通常就把它们直接当形容词对待，而不说它们是被动语态。但由于形式一致，有时也把这类形容词称作“形容词性被动的一种特殊延伸”。10.1.4 get-被动 (Get-passives)动词 get 在被动结构中的作用有些类似 be，它也可以充当一种被动标记，但除此之外 get 本身还是一个能独立表达意义的动词（如“得到、变得”）。这就使得含 get 的句子有时也存在歧义：到底是 get 在表示被动，还是 get 本身在表示“变得”？简单来说，get 既可用作构成被动语态（类似 be 在扩展被动中的用法），也可用作连系动词/不及物动词，表示进入某种状态（类似 “变得” 或 “遭遇”）。当 get 后面接的补语是形容词或形容词词组（包括形容词性过去分词）时，有可能不是被动语态而是系动词结构；当 get 后接过去分词表被动时，又可能与形容词性被动相混淆。举例如下：例 [46]:
 i. They got killed by the hijackers. — 他们被劫机者杀害了。（动词性被动：get被动句）
 ii. They got very frightened. — 他们变得非常害怕。（形容词结构：系动词get + 形容词）
 iii. They got frightened. — 他们吓着了/他们变得害怕了。（歧义：可理解为被动也可理解为形容词）在例[46]中，(i)句 got killed by the hijackers 与 were killed by the hijackers 是同义的，都可转换为主动句 The hijackers killed them.，因此 (i)明显是 get 作为被动助动词的用法。(ii)句中，got very frightened 等价于 became very afraid（变得非常害怕），frightened 被 very 修饰，确定是形容词，这里 get 相当于“变得”，整个句子不是被动语态，而是 get 的系动词用法。(iii)句没有程度副词 very，got frightened 既可能像 (ii) 那样解读为“变得害怕”（形容词结构，意近 They became frightened.），也可能解读为“受到了惊吓”（被某人/某事吓到了，短被动，相当于 They were frightened (by something).）。如果我们补充一点上下文，比如 They got frightened out of their wits by their teenage children…（他们被自己十几岁的孩子吓得魂不附体……），那显然是被动结构，此时 got frightened 就是短被动 got X-ed 形式。总的来说，get 虽然也能引起这种“动词性被动 vs 形容词性被动”的歧义，但这种歧义的频率要比 be 小得多。也就是说，很多 be X-ed 可能有两种解读，而 get X-ed 通常只有被动解读，没有形容词解读。举个例子：例 [47]:The window was broken. — 窗户破了/窗户被打破了。（歧义：可能是状态，也可能是动作）The window got broken. — 窗户给弄破了。（单义：只能表示动作，被弄破）如前所述，The window was broken. 可以是“被打破”（有人打破了窗）或者“是破的”（窗户处于破损状态）两义兼容；但 The window got broken. 则只能理解为“（某事件中）窗户弄破了”，即描述一个打破窗户的动作发生，而不能理解为“窗户处于破的状态”这种静态意义。换言之，get+过去分词更倾向于被动动作的意义，不太容易像 be 一样被误解成状态描述。这从侧面也说明：get 用作连系动词时更常搭配明确标志形容词性质的成分（如 very frightened 之类可分级形容词），而不像 be 那样与大量静态动词被动形式混淆。那么，get 和 be 各自更容易搭配哪些过去分词作为形容词用法呢？get 最清晰的形容词性被动用法一般涉及可分等级的形容词。例如上面的 frightened，还有 alarmed（吃惊的）, interested（感兴趣的）, worried（担心的）等都常跟 get 构成“变得…”的意思。有时非分级形容词也能用于 get 表状态变化，例如 get lost（迷路，“变得迷路”）就相当普遍。但如果一个过去分词真的是作为及物动词的被动义，那 get 更常见的用法是短被动：例如 My coat got caught in the door. 可以理解为“我的外套被门夹住了”（got caught 在这里接近“变得被夹住”，强调结果状态，属于形容词解读，“变得卡住了”）而 Tom got caught in the girls’ dormitory. 则明显是“汤姆在女生宿舍被逮住了”（有人抓到他），是被动语态解读。类似地，像 married（结婚的）, dressed（穿好衣服的）, changed（换好衣服的）, shaved（刮好脸的）这些词，用 get 时往往可以区分形容词/动词义：例 [48]:
 i. They are getting married at the weekend. — 他们将在周末结婚。（形容词：相当于“他们即将成为已婚状态”，类似于 getting engaged）
 ii. They are hoping to get married by the bishop. — 他们希望由主教为他们证婚。（动词被动：有 by 表施事，意思是“希望被主教主持婚礼”）在(i)句中，get married 更接近“变得已婚”（其实就是说要结婚了），married 的用法类似形容词 engaged（订婚的）；而(ii)句由于出现了 by the bishop，明确表明主教是执行婚礼的人，使 get married 只能理解为被动——相当于 They are hoping that the bishop will marry them.。再比如 Let’s get started/finished.（咱们开始吧/结束吧），其中 started/finished 跟在 get 后其实是形容词化的用法（相当于 Let’s start/finish.）而 The job got finished by their son.（这项工作被他们的儿子完成了）则是被动语态。区别在于，后者有明确或隐含的外在执行者（工作由某人完成），而前者 get started/finished 并不涉及一个主语之外的行动者，而只是说主语自身进入了完成或开始的状态。因此一般说，如果句子含义里主语自己并不是动作执行者，而只是经历了某个结果，那么 get 很可能是形容词性用法；反之如果存在一个独立于主语的施事，那么 get X-ed 通常就是被动语态。get-被动 vs be-被动的差异：在可以使用被动语态时，be-被动仍然比 get-被动常见得多，特别是那些带 by 词组的长被动句，人们更倾向用 be。不过 get-被动也并非只是风格不同，它在用法上和 be-被动存在一些典型区别，可归纳如下 [49]：正式程度：get-被动倾向于避免用于正式文体。 在较庄重、书面的语境中，人们通常更偏好 be-被动，而 get-被动更口语化、非正式。比如在学术论文或官方文件里很少见 got arrested 这类说法，一般会说 was arrested。动态动词限定：get-被动基本只用于表达动态动作的动词，不用于本身语义静态的动词。 这点可以这么理解：get 的其他用法都是动态的（如 get a gift 得到礼物，get hungry 变饿了），因此当动词语义上不是一个可以体现变化或事件的过程时，用 get 来构被动会显得奇怪或不可接受。例如 [50]不能说 ❌It got believed that… 或 ❌The manager gets feared by the staff，因为 believe 和 fear 都不是动态事件（一个是心理状态，一个是被动心理感受），所以要表达被信以为真或被畏惧，只能用 be：It was believed that…, The manager is feared by…。又如前文提到的 The village was surrounded by troops 既可动态又可静态，但换成 get：The village got surrounded by troops. 则只能理解为动态地被包围这一事件发生了，失去了静态解读的可能。主语的主动参与倾向：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如果句子主语所代表的人/物在事件中似乎有主动作用或责任，get-被动往往比 be-被动更适合。例如 Jill was arrested.（吉尔被捕了）和 Jill got arrested. 都可以用于一般情况，但如果语境是“吉尔自己故意做了什么或太大意而导致被捕”，那么说 Jill got arrested 会更自然，隐含“她自己招惹的/自找的”意味。因此像 Jill deliberately got arrested.（吉尔是故意让自己被捕的）听起来合理，而 Jill deliberately was arrested. 则不太通顺。这种倾向可以在一系列 get-被动例句中看出：

例 [51]:
 i. She managed to get transferred to the finance department.（她想办法把自己调去了财务部。）
 ii. Go and get checked out at the medical centre.（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字面：去让自己被检查]）
 iii. Getting elected president of the student union took a lot of time and effort.（成功使自己当选学生会主席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iv. He did a silly thing: he got caught downloading pornography on their computer.（他干了件蠢事：他在他们电脑上下载色情内容时被逮到了。）

 以上句子里，主语（she/you/he等）在动作中都有一定的主观能动性或者过失：(i)她努力设法让自己被调职成功；(ii)祈使句让对方去主动接受检查；(iii)主语（抽象的“让自己当选”这件事）强调为实现这一目标主语方付出了努力；(iv)则暗示他做蠢事被抓其实是他自己不好。这些语境下 get 的使用非常恰当，因为它暗示主语对结果的产生并非全然被动，而是有参与/促成/引咎等色彩。不利或有利情境：get-被动多用于描述对主语（或与主语相关的人）而言**不幸的（不利）或幸运的（有利）**事件，而对于完全中性的事件，用 get 就显得奇怪。例如：

例 [52]:
 i. a. Kim got sacked.（Kim被炒鱿鱼了。） – 这对Kim来说是坏事。
 b. Kim got promoted.（Kim升职了。） – 这对Kim来说是好事。
 ii. a. My watch got stolen.（我的表被偷了。） – 这对“我”不利。
 b. My letter got published.（我的信被发表了。） – 这对“我”（作者）有利。

 上面每组(a)都是令人沮丧的不幸事件，用 got 来说很自然；每组(b)是好事，got 用起来也很顺。相反，如果说 The milk got bought at the store（牛奶在店里被买了）或者 The door got opened by a shabbily dressed old man（门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打开了），这些事件本身对主语（牛奶或门）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坏影响，就显得用 get 很奇怪，人们更倾向说 was bought 或 was opened。简单来说，get-被动自带一种关注主语利益的视角，如果事件与主语的利害相关，特别是倒霉事或好事，get 就常出现；反之，描述一般事实过程则更习惯用 be。当然，也有少数情形下 be 和 get 不能互换使用例 [53]：Kim was seen to leave… 是可以的，但 ❌Kim got seen to leave… 就不行。例如 Kim was seen to leave the lab with Dr Smith.（有人看到Kim和史密斯博士离开了实验室）用 be-被动正常，而不说 got seen to…。这里涉及 see + 不定式补足语的被动，只能用 be。He saw Kim get mauled by the dog. 是对的，而 ❌He saw Kim be mauled by the dog. 则不行。也就是说，在感官动词 (see/hear/watch 等) 后接一个 宾语 + (get) + 过去分词 的结构时，常用 宾语 + get + 过去分词 表示看到某人遭受…（相当于一种分句被动），不用 be。例如 He saw Kim get mauled by the dog.（他看见Kim被狗咬了）可以这样说，而不会说 ❌saw Kim be mauled…。反过来，第一个例子里 Kim was seen to leave… 则是把 see 本身被动化。所以两种情况不同：当主句被动、动词是see时只能用 was seen to do；当主句主动、其宾补分句被动，则可用 saw sb get done。如果不用 get，那就需要将宾补改为 被动分词词组而非全分句，如 He saw Kim mauled by the dog. 也是可行的（Kim被咬的情形他看见了）。总之，某些句式上 get 或 be 有固定搭配惯例，不能随意替换。get 在复杂连动结构中的用法：除了直接构成被动语态，get 还有一种特殊用法是“使役”意义的复合结构，例如 [54] I get my hair cut once a month.（我每月剪一次头发）、I got myself exempted from guard duties.（我使自己免除了站岗职责）。这些句子中，get 后跟了一个名词（my hair / myself），然后再接过去分词，表示主语设法让某件事被完成或让自己被…。这种结构类似 have sth done 或 get sb to do sth 的使役用法。在 I get my hair cut 里，my hair 其实是 cut 这个动作的逻辑宾语，I 则是通过get使这个动作发生的人；而 I got myself exempted 里 myself 是 exempted 的逻辑宾语，表示 I 通过努力让“我自己被豁免”这一结果发生。当 get 的宾语是反身代词（如 myself）时，句子明确表主动含义（主语主动促成了自己被…），如 You’re going to get yourself run over（你这样下去会让自己被车撞的）这样的警告。这种“get+名词+过去分词”的结构并非我们平常讨论的被动语态本身，而更接近主动句的一种复合谓语表达，因为 get 这里有实义（让…被…）。不过它提供了另一种表达主语主动促成某被动结果的手段。很多情况下，如果要强调主语的主动行为，get这种使役表达和get被动可以互相转换。比如前面的 51 She managed to get transferred… 可以换成 She managed to get herself transferred…，后者更明确强调她主动设法让自己被调职。**be/get 在被动句中角色的分析问题：**通过上面的讨论，我们可以发现 be 和 get 在被动句中的地位有些不一样。be 在被动语态里几乎完全是个“语法助动词”，它本身不带额外的实义，仅仅用来承担时态变化并标志这是被动结构，就像在疑问句中引入 do 一样是一种纯句法需要。get 在 Kim got transferred. 这样的句子中，我们也倾向于将它看作一种被动标记，句子的主要语义仍然来自后面的过去分词词组 transferred（被调职）；get 只是附带暗示了一点主语可能的参与性，但主要功能还是类似 be 这样引出被动。因为不管 Both doctors were reprimanded… 还是 Both doctors got reprimanded…，两句命题意义几乎一样。在分析上，我们把 be reprimanded 和 get reprimanded 都视为“扩展被动”结构，即在核心的“被动分句”前面加了一个动词来承载时态变化。例如 [55]The hospital board reprimanded both doctors.（医院董事会训诫了这两名医生）是主动句；其被动可以有 Both doctors were reprimanded by the hospital board. 或 Both doctors got reprimanded by the hospital board. 两种形式。(前者更中性陈述，后者可能暗示医生们“落得被训”的感觉)。在这些被动句里，be 和 get 本身并没有增加句子的命题内容，只是作为语法工具来引出被动含义，同时表达时态（如过去时were/got）等。然而问题在于，get 还有我们刚提到的那些实义用法（如 get oneself exempted 之类），表明 get 并非总是“空壳”动词。如果我们在分析上统一把 Kim got transferred. 看作 get是纯粹的被动助动词，那就必须承认同一个动词 get 在不同结构中承担完全不同的角色：在 She got transferred. 里是助动词dummy get，而在 She got herself transferred. 里却明显是使役动词，且两句表面很相似只差了一个反身词。这在理论上一度引起争议——有的语法学者宁可认为 She got transferred. 其实底层也是个主动句，意思是 She got herself transferred. 省略了 herself 而已，只不过主语的主动性在省略中变得隐含。不过本书作者认为，将 She got transferred. 分析为被动语态（主句被动，get仅作标记）更合适，因为 She got transferred. 和 She got herself transferred. 两者的差别并不仅仅是有无 herself，而在于前者虽然可能隐含主语的主动性但未明说，后者则明说了。这导致前者和一般被动句更接近，而后者明显是主动促成型。换言之，She got transferred. 依然可以理解为“她被调职了”而不是“她让自己调职了”，其主动之意只是话外之音而已。因此我们倾向于认为 get在被动句中有一个特殊的语法地位。总之，在被动语态的分析上，我们把 be 和 get 都视为引出被动分词结构的“框架动词”，承担句法功能，其中 be 完全无实义，get 则多少带一点附加意义但主要还是句法作用。这与“do-support”中 do 的功能有点类似。10.2 影响使用主动或被动的语用因素 (Pragmatic Factors Favouring Actives or Passives)当一句话既可以用主动也可以用被动表达时，选择哪种语态往往取决于信息组织和语用上的考虑。本节讨论在形式上允许主动和被动两种表达的情况下，哪些因素会倾向于使用主动句，或倾向于使用被动句。我们将长被动（有明示 by… 词组）和短被动（无 by… 词组）分开来考察，因为它们在信息结构上的约束不同：长被动句的一个重要限制涉及被动句主语和内部 by 词组中名词的信息熟悉度对比，而短被动则没有这个结构可以对比。长被动句的信息分布约束 (Long Passives)主要约束：长被动的主语所承载的信息不能比 by 词组里的信息更新（在话语中更不为人知）。换言之，如果被动句主语引入的是全新的信息，而 by… 部分提到的却是听众已经熟悉或前面谈过的内容，那么这样的句子在语用上就是不合适的。比较：例 [56]:
 i. The mayor’s term of office expires next month. [She will be succeeded by George Hendricks.]
 （市长的任期下月届满。[她的继任者将是 乔治·亨德里克斯。]）
 ii. George Hendricks will take office next month. [#The current mayor, Angela Cooke, will be succeeded by him.]
 （乔治·亨德里克斯下月将就职。[##现任市长，安吉拉·库克, 将被他接替。]）在(i)中，被动句主语 She（指代前文的the mayor）是对话中已经提到的人（旧信息），而 by 词组里的 George Hendricks 则是首次出现的人名（新信息）。这种旧主语+新内部补语的排列是自然的。相反，在(ii)中，被动句主语 the current mayor, Angela Cooke 反而是前面没提到过的新信息，而 by him 里的 him 指代George Hendricks，是前句提到的人物（旧信息），形成了“新主语+旧补语”的格局，结果整个句子听起来非常别扭（句首加#表示语用不合适）。按照信息结构，(ii)这种情况我们宁可用主动句来表述，如直接说 He (George) will succeed the current mayor, Angela Cooke.（他将接替现任市长安吉拉·库克。）。概括而言：长被动中主语不能比 by词组的名词更“新”。这里的“新”指的是话语层面的信息新旧程度，而不是说听话人是否知道这个事物。比如，如果在聊天中之前完全没提到美国总统，但说例如 [57] A press conference will be held by the President at 3 pm today.（今天下午3点将由总统举行新闻发布会），这句却并不突兀。因为虽然“总统”这个具体人物此前未在谈话中出现过（话语新信息），但听众当然知道有总统这个角色存在（对听者来说是熟悉的概念）。在语用上，我们把参与谈话者（说话人和听话人）本身，以及像国家领导人这种上下文无关的共知人物，都视为话语旧信息的一部分：比如“总统”这个头衔一提，大家都明白是谁，即便此前没具体提到。因此例[57] (i)中 the President 作为主语，尽管没有前文引出，也不会违背约束，因为对话双方对谁是总统心里有数，而且“总统”这个身份属于可推知的背景信息。然而如果换成 A press conference will be held by me at 3 pm today.（今天下午3点将由我召开新闻发布会），这就很怪了。因为 “我” （说话人自己）在每场对话中当然是话语旧信息（参与者自然存在于话语情景中），而 a press conference 作为主语是新引入的信息，于是出现了主语新而内部补语旧的格局，违反了长被动的信息分布约束。这说明关键在于话语中的信息呈现顺序，而非听者是否认得某个人物；哪怕提到的是听者认识的人物，如果对话中先前没出现过，该人物在话语层面依然算新信息。再举两个合乎该约束的例子：(旧+旧)和(新+新)型的长被动都是可以的：例 [58]:
 i. (Context: Paul and Mary have agreed to help with the salads. We’ll serve two salads…) The pasta salad will be made by Paul, and Mary will bring the greens.
 （[背景：Paul和Mary同意帮忙做色拉。我计划我们准备两种色拉…] 意大利面色拉将由 Paul 来做，Mary 则会带来蔬菜色拉。）
 （这里 by Paul 是旧信息，因为前文说了Paul会帮忙；主语the pasta salad也是旧信息，因为前一句提到了两种色拉要上。旧+旧，自然没问题。）
 ii. Before the parade, a flag ceremony will be led by a troop of Girl Scouts.
 （游行开始前，将由一支女童子军来领旗仪式。）
 （这里主语 a flag ceremony 之前提到没有？假设没提过，是新信息；by a troop of Girl Scouts 里的名词也是新引入的信息。新+新，这种情况下倒没有冲突，因为没有反差，一个新一旧才会别扭，新+新就等于一句话里两个成分都是在引入新信息，那也可以接受。）这个约束不仅适用于被动，还同样适用于另一种信息包装结构——主语-依存倒装（subject-dependent inversion），即把通常放句末的成分提到句首、主语后置的结构。在第5章§5.2我们讲过此类倒装句也要求前置成分不能比后置的主语成分更新。其实这和被动句很类似，因为两者都是把原本句子的顺序颠倒了。比较：例 [59]:
 i a. Her doctor will be with her.（她的医生会在她身边。）
 b. With her will be her doctor.（陪在她身边的将是她的医生。） — 倒装句
 ii a. Her doctor prescribed the pills.（她的医生开了这些药。）
 b. The pills were prescribed by her doctor.（这些药是她的医生开的。） — 被动句在[59] (i)中，倒装句 With her will be her doctor. 把原主动句的地点状语 with her 提到句首，主语 her doctor 放后面；(ii)中，被动句把原主动主语 her doctor 放进by词组后置，宾语 the pills 提为主语居前。可以看到，两者本质上都交换了句子中两个成分的位置：倒装交换的是状语和主语的位置，被动交换的是主语和宾语的位置。而无论哪种交换，都要满足：放在句首的成分不能比后面的成分更新。在(i)(b)中，“with her”提到句首，那 her doctor 必须不比 with her 所指的信息更旧，否则违反旧信息应靠前的新信息靠后的原则；在(ii)(b)中，“the pills”提到句首，那后面的 “her doctor” 就不能是比药更先提到的。这两句都满足这个条件：在 (i) 场景下，“她的医生”明显更旧（有上下文的话，比如前面正讲着她的医生怎样），而 “with her”（和她在一起）作为引出场景的新信息放句首还可以；(ii) 则是药是新的、医生旧的（or vice versa? 看起来the pills可能新，不过无论药新旧，医生不比药更新因为医生肯定出场过，比如她的医生这个概念肯定之前知道；不深究，总之例子表明顺序对了）。虽然被动和倒装在这条主要约束上类似，但它们之间仍有显著区别：第一，倒装（尤其主语-宾语倒装）往往要求语境中已经存在一个相关的“开放命题”（open proposition），简单说就是对整体事件有个预期背景。例如说 With her will be her doctor. 通常隐含之前大家已经知道“会有某人在她身边”这个前提，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倒装就是用来回答/引出“是谁在她身边”的。被动语态则不需要有这种背景预期。举个例子：例 [60]:An important new bill was introduced by Senator Jill Johansen at the State Capitol yesterday.
 （一项重要的新法案于昨日在州议会由参议员吉尔·约翰森提出。）这句话并不需要听者事先已经有“某个法案被某人提出”这样的心理准备或上下文背景；直接这样说并不会让人困惑或觉得不妥。而倒装句 At the Capitol yesterday was introduced an important new bill…（要把状语放前主语后置，且要满足那些条件）如果上下文没引导就比较奇怪。所以倒装用来突出末位时，通常要求上下文有铺垫（比如提前提过有个新法案会发布之类），而被动不需要这样的语用前提。第二，分句法及信息角度区别：被动涉及句法功能的重新分配（主语和宾语角色对调），倒装只是线性顺序的重排。这意味着倒装并没有改变谁是主语谁是宾语等功能关系，而被动是改变了的。在[59] (i)倒装中，her doctor 在倒装后还是句子的主语，只是位置到了后面；而[59] (ii)被动中，her doctor 不再是主语而成了介词词组的一部分。因此，被动语态可以与其他句法结构组合，产生比倒装更多样的变化，而倒装因为不改变主语语法地位，所以有些变换无法进行。比如：被动句 The pills were prescribed by her doctor. 可以进一步构造疑问句，例 [61](i)Which doctor were her pills prescribed by?（这些药是被哪个医生开的？）。这里 which doctor 提到了句首做疑问词，而原句末的 by her doctor 则被拆开，以 by 保留在句末，which doctor 移到句首配合疑问。这种对 by 词组内部的提问，在被动句可以实现。但倒装句 With her will be her doctor. 则没法对应地问 ❌Which doctor will with her be?，因为 with her 结构里的 her doctor 在原倒装句并不是宾语而是主语，你不能从这个位置抽取出疑问词放前。因此只能从正常语序句提问 Which doctor will be with her?。这说明被动句因为把施事置于介词词组，所以可以像处理宾语一样处理（如前置疑问等），而倒装并没有改变句子主语，仍受主语不能前置提问等限制（英语中不能对主语进行wh-移位倒装）。又比如复合信息结构：有时一个句子可能既是被动又用了其他信息重排手段，例如介词词组前置。看[61] (ii): By none of them was the question answered satisfactorily.（没有一个人充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否定介词词组前置+主谓倒装的句子，同时其中 the question was answered by none of them 又是被动结构。这样一个句子必须同时满足两种结构的约束：一方面，被动的约束要求主语 the question 不比 none of them（by词组里的成分）更新——这里 the question 有 the 定冠词，显然指代之前提过的问题，所以没问题；另一方面，前置的 By none of them 由于是否定成分，触发了助动词倒装，所以 was the question answered 这个结构其实就是在被动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否定前置倒装。前置介词词组 By none of them 作为链接语用的成分也需要话语上与前文衔接良好（这里 them 指代先前提过的人），并且要求存在一个相关的开放命题，比如这里可以是假设背景“有人回答了问题吗？”这样。这个例子说明，被动语态因为改变了句法角色，能与其他信息包装手段相配合使用，而不冲突；倒装本身则更孤立，无法与如疑问句、否定前置等兼容（因为主语地位不能动摇），所以表达力有限。短被动句的信息动机 (Short Passives)短被动没有 by 词组，因此不像长被动那样涉及两个名词的信息新旧比较。短被动的主语无论新旧都可以，只要句子有需要都行。例如：例 [62]:
 i. I was going to show you my new car [but yesterday it was stolen]. — 我本来打算给你看看我的新车，[但昨天它被偷了]。（主语 it 指代旧信息 “我的车”）
 ii. Did you hear the news? [A shop-keeper downtown was shot last night]. — 你听说了吗？[昨晚市中心一家店主被枪击了]。（主语 a shop-keeper 是新提到的人）例(62)(i)中，被偷的是前文提过的“我的新车”，所以 it 代表旧信息；(ii)中，被枪击的是新引入的一个店主。所以短被动的主语可以是旧信息也可以是新信息，没有像长被动那样的限制。短被动相对于主动句的核心区别在于：主动句主语所承载的信息在被动句中被省略掉了。也就是说，主动句告诉我们的“是谁干的”这一成分，在短被动里不出现（既无主语，也无by词组）。那么，当说话人选择短被动时，往往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提及或不关心这个施事信息。总结起来，有多种可能的动机：例 [63]:
 i. The house was built in 1924. — 这所房子建于1924年。
 ii. Very little is known about the cause of the disease. — 关于这种病的病因所知甚少。
 iii. Application forms can be obtained from the Departmental Secretary. — 申请表可从系秘书处领取。
 iv. Mom! The vase got broken! — 妈！花瓶给弄碎了！（花瓶碎掉了！）
 v. The delay in attending to this matter is regretted. — 很抱歉未能及时处理此事。（直译：对未能及时处理此事表示遗憾。）
 vi. (from a scientific report) The solution was drained under a hydrogen atmosphere, the deposits were washed with water and methanol and dried. A film of formvar was then cast on the deposit … — （摘自一份科学报告）溶液在氢气环境下被抽干，沉淀用水和甲醇洗涤后烘干。随后在沉淀上浇铸了一层Formvar膜……分析以上情境：(i) 无从提及施事： “房子建于1924年”，很可能说话人并不知道是谁建的，或者也没必要指出具体建造者。与其主动说“某某在1924年建了这房子”，不如被动直接给出房子建造的年代就足够了。在这种情况下，省略施事是因为施事未知或不重要。(ii) 泛指人们： “关于病因所知甚少”，实际上意思是“人们所知道的很少”，但这里主语用 very little（几乎没有东西），避免了去具体说是谁知道。这是一种常见用法，用被动来表达“一般人”或“大家”的认知/看法。类似还有 It is said that…（据说…）等等。这种场合省略施事相当于把它泛化为“所有人”。(iii) 指南/规章语气： “申请表可从系秘书处领取”，主动说就是 You/One can obtain application forms from …（你/人们可从…领取申请表）。为了保持正式客观和一般性的语气，用被动省略掉主语，使句子听起来像一条客观说明或规定，而不是在命令某个人。这在说明文、广告、规章制度等场合很常见。(iv) 避免责备： “妈！花瓶给打碎了！”小孩可能会这么说，而不说 I broke the vase。用被动 got broken 把动作归结为花瓶自己“碎了”，避免提及自己是肇事者。这是一种策略，用被动来回避责任或委婉地描述不好的事情，让听者注意力不集中在“是谁干的”上。(v) 正式委婉： 这是一封税务局来信中的句子。The delay in attending to this matter is regretted 其实是说“（我们）对于未能及时处理此事感到遗憾”，但信上并不直接说 “We regret…”，而用被动句，把 regret 这个动作从第一人称转为无人称。这种公文体用法可以让语气显得更正式、客观，也暗示说这不是某一个具体人的错误，而是机构立场上的一个遗憾。政府、公司通信中经常用短被动来表态，以避免直接用“I”或“we”。(vi) 科技文体客观描述： 科研论文和报告中大量使用被动语态，就是为了突出实验过程、现象本身，而弱化执行者“我们”的存在。例(vi)摘自科学实验报告，一连串被动句描述了实验步骤，好处是整段文字里没有出现“我们”，仿佛实验自己在进行一样。这样做在科学写作中被认为可以增加客观性和中立性。尽管实际上当然是研究者在做这些事，但用被动就将焦点放在了实验本身而非研究者上。这种风格在很多正式报告、学术论文中都很常见。除了以上这些动机外，还有一些情况下，用短被动是因为施事实在无法或不值得具体指出。例如：例 [64]:
 i. Our solar system was formed billions of years ago. — 我们的太阳系形成于数十亿年前。
 ii. The boat capsized and over twenty passengers were drowned. — 船翻了，20多名乘客溺水身亡。
 iii. (from a news article) …he feels as if his dream has been shattered. — （新闻中）……他觉得自己的梦想仿佛破灭了。在这些例子里，事件的原因或者责任方非常分散、模糊，难以具体指出是谁“造成”了它们。太阳系的形成是宇宙自然过程，没有明确的施事主体；船翻乘客溺亡，是事故+自然结果，也不好说“被谁淹死”（除非人为原因但大多没有）；梦想破灭，也是生活境遇所致，没有具体一个肇事者（对于有些说话人来说 dream has shattered 比 has been shattered 更自然，因为他们干脆用不及物表达这种无人为原因的变化）。这种情况下，被动语态提供了一种表达手段，使我们可以叙述事件结果而不需要也不可能交代“谁干的”。甚至例(i)、(ii)可以改成不及物动词句 Our solar system formed…, Over twenty passengers drowned，意思几乎不变；但用被动 was formed，were drowned 则强调了结果状态（形成了/淹死了），同时避免引入不清晰的施事。特殊：介词被动的语用限制 (Prepositional Passives Pragmatics)最后我们回到介词被动（§10.1.2(c)）的语用。特别是像 This bed has been slept in. 这类包含悬置介词（而且介词不是动词固定要求的）句子的使用条件。这类句子要通顺，必须满足：这个介词词组所描述的行为对主语具有显著性——要么赋予主语某种显著性质，要么引起主语某种重要变化。否则的话，句子听起来会莫名其妙。比较：例 [65]:
 i. a. This bed was slept in by George Washington. — 这张床被乔治·华盛顿睡过。
 b. The valley could be marched through in less than two hours. — 这座山谷能在不到两小时内被行军穿越。
 c. My new hat has been sat on. — 我的新帽子被坐过。（＝我的帽子给人坐了一下）
 ii. a. #The river was slept beside. — （#这条河被睡在旁边。）
 b. #The village hall could be met in. — （#村礼堂被会面在里面。）
 c. #The roof has been sat on all day. — （#房顶被坐了一整天。）例(i)三句话都是自然的介词被动，因为：华盛顿睡过这张床——这赋予了这张床某种历史意义或身份（“乔治·华盛顿睡过的床”可以拿来炫耀或说明，这就是著名景点会放牌子“某某睡过这里”的原因）。所以(i a)信息量大，对床来说这是个值得一提的性质，用被动很好地突出了床和这一事件的关联。山谷能在两小时内走军穿越——这说明了这个山谷地理上的特征：不太长或者地势易行，能这么快通过。所以(i b)其实提供的是关于山谷的一个重要特征，被动说法让“山谷”在句首，重点落在山谷本身上，挺合适。我的新帽子被人坐过——那我的新帽子现在大概就瘪了或变形了，这是一个显著的变化。用被动表达可以委婉地埋怨一下而不必指名是谁坐的，同时强调“帽子已经不是原样”这个结果。如果主动说 Someone sat on my new hat，重点在某人干了啥；而被动 My new hat was sat on 则突出帽子的遭遇及其结果，符合我作为失主关心的重点。反之，(ii)的几个句子之所以标#（不自然）是因为：“河流被睡在旁边”——有人在河边睡了一觉，对河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或特殊之处。这条河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变化或属性值得一提。所以说这句话就没什么意义。直接说 Someone slept beside the river 才是正常表达。(ii a)被动化后感觉河流好像参与了什么事件，但其实完全没有，所以怪。“礼堂被会面在里面”——村礼堂本来就是拿来开会用的，说有人可以在里面碰头开会不是什么特殊的事（几乎任何大厅都可以用来见面）。所以这种被动说法不传递关于礼堂的任何新颖信息。要表达意思还是应该主动：We could meet in the village hall.。“房顶被坐了一整天”——房顶上一整天坐着个人，这对房顶没产生什么影响（通常来说）。如果房顶因此坍塌了那另当别论，但仅仅有人坐在上面，对房顶没造成显著变化或标志，所以用被动就显得莫名其妙。主动说 They sat on the roof all day 就好了，被动 the roof was sat on 让人纳闷“那又怎样”？因为按惯例，提主语在前应该带出主语的重要性质，但这里没有。总结就是：当介词被动不是固定搭配而是自由选择的地点介词时，一定得确保这个动作对主语来说有意义。像华盛顿睡过床、部队穿过山谷、帽子被坐瘪这些，都是赋予主语特殊性质或状态变化的，所以适合用被动表达来突出主语及其状态；而睡在河边、在礼堂开会、在屋顶坐着这些对主语（河、礼堂、屋顶）都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报道的东西，就不该用被动声张出来。（注：以上约束只针对这类非限定介词的被动。不涉及那些固定词组的介词被动，因为固定词组往往自身就包含特殊意义，不需要额外的主语性质变化。如 The matter will be dealt with. 这样介词 with 固定于 deal with 词组的被动句，不受此限制。）总结被动语态是英语中的一种重要结构，它通过句法上的调整实现了信息呈现方式的改变，但并不改变命题的基本含义。在被动句中，原主动句的宾语提升为主语，而主动句的主语则降为 by 词组或被省略，使句子焦点从“谁做了”转向“发生了什么”或“谁/什么受到了影响”。被动语态涉及四个显著的结构变化——主语和宾语对调、动词形态改变（用过去分词）、增加助动词 be/get、以及可能省略施事成分等。根据 by 词组有无，被动句分为长被动和短被动两类；而根据是否有 be/get，又可分扩展被动和裸被动。除了由动词构成的动词性被动，英语中还有大量所谓形容词性被动，其实质是系动词 be/get + 形容词（形容词由过去分词演变而来）表示状态。判断一句话中的过去分词是动词还是形容词，可以通过是否能被 very/too 修饰、能否和 seem/remain 等连用、或加前缀 un- 等测试。动词性被动偏重描述事件过程，形容词性被动描述静态结果状态，但二者并非严格对应动态/静态意义：有些动词（如 love）本身表示状态，其被动句语义也是状态，却仍是正宗的被动语态；而有些形容词性被动通过 get/became 等动词也能置于动态语境中。总的来说，需要结合语法和意义综合判断，被动句中到底是动词用法还是形容词用法。动词 get 可以用来构造被动结构。get-被动在结构上类似 be-被动（都是 get/be + 过去分词），但语用色彩和用法频率有所不同：get-被动更口语、非正式；它倾向于只用于动态动词；在主语有主动参与或自身责任时更常用 get 表达；并多见于对主语有利或不利的事件。因此我们经常听到诸如 get hurt, get caught, get promoted, get sick 这类说法，而较少用 get 去说中性事件（如不会说 The sun got eclipsed. 来表示日蚀发生）。值得注意的是，有些结构上 get 和 be 不可互换，要按习惯使用，如 be seen to do（不能用get替）和 see sb get done（不能用be）等特殊句型。在实际使用中，选择主动还是被动，往往取决于信息结构和语用目的：如果句子的主题（主语）是已知信息而需要引入新的事件参与者，使用被动可以让旧信息（主语）在句首，新信息在 by 词组后置，更符合英语的信息流原则。反之，若被动主语会是全新信息而 by 词组是旧信息，则应避免长被动，换用主动语态更自然。被动语态能够调整句子焦点：强调动作的承受者或结果而淡化执行者。当执行者未知、不重要或不愿明说时，被动是理想选择。例如报道事件（Something was done.）往往比强调肇事者（Someone did it.）更客观；科技论文中频繁使用被动，也是为弱化“研究者”这一主语，突出实验现象。短被动的省略施事功能尤为实用：可以用于避免责备（The vase got broken 避开说 I broke the vase）、委婉礼貌（It is regretted that… 比 We regret… 更正式客气）、泛指大家（It is known that… 相当于 “众所周知”）等场合。有些固定搭配或特殊句型更惯用被动，如“据说…”、“据报道…”这类表达，用被动 (It is said…) 突出信息来源模糊的客观性。对于介词被动这样的非典型被动结构，使用时要确保这样表达能突显主语的重要性质。如果介词词组所描述的行为对主语毫无影响或意义，那句子听起来就多此一举。反之，如果这个行为给主语赋予了某种特殊属性（如“被名人做过…”，“被彻底改变过…”），那使用被动倒是很恰当，能满足强调主语的需要。总而言之，被动语态的运用是英语中信息包装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掌握它不仅需要了解结构转换的规则，还需要体会何种场合下被动更符合表达意图、听者期待和行文风格。当我们选择使用被动语态时，往往是为了使句子结构更契合上下文的信息流动，将听者已经知道或更关注的内容置于开头，将新信息或次要信息置于后面，从而达到突出重点、衔接顺畅或语气委婉等效果。 （Active or passive is thus not just a grammatical switch, but a tool for effective communication in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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