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启楠:文学翻译心得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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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家心声

文学翻译心得谈

谷启楠

自从1986年我和刘士聪合译的《命运的挑战者》出版以来,我做文学翻译已经有近40年了。在中学时代,我就喜欢学俄语,喜欢阅读外国文学作品的译本。在南开大学上学时,我被分配到英语专业,从头开始学英语。我有幸聆听过系主任、作家兼翻译家李霁野先生的教导,学习过翻译家高殿森、金隄、李宜燮等先生讲授的课程,对英语和英美文学愈加有兴趣。多年来,在讲授英语专业课程之余,我与相关出版社合作,翻译出版了一些英美文学作品。我也在《中国翻译》期刊上发表过少量英译和汉译的散文。在此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专家学者的指点和出版社编辑的帮助,对他们感激不尽。在多年的学习和翻译实践中,我对文学翻译的认识日渐加深,现在结合自己的译例谈一点心得体会,与读者分享。

一、用翻译理论指导翻译实践

近些年来,我国学者在翻译理论研究方面卓有成效,各种引进的和原创的理论层出不穷,对于中国传统译论的发掘和研究也取得了积极的进展,这些都是值得称道的好事。然而,如何用翻译理论指导翻译实践,提高翻译质量,以适应新时代国际交流的要求,仍然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第一次接触西方翻译理论,是在1983年。当时,我被教育部公派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做访问学者,在语言教育系进修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教学理论,同时也在英语系旁听几门课程。其间,加拿大语言学家兼翻译家伯纳德·圣–雅克(BernardSaint-Jacques)主讲的“翻译的语言学理论”(Linguistic Theories of Translation)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讲解约翰·卡特福德(John Catford)和尤金·奈达(Eugene Nida)等几位翻译家的理论,并阐述自己的见解,讲得十分清晰透彻。在这之前,我虽然做过一些口译和笔译,但大都停留在感性认识层面,除了严复的“信达雅”外,对翻译理论知之甚少。学习了“翻译的语言学理论”这门课程,我感到茅塞顿开。西方翻译理论是建立在语言学的科学研究基础上的,因此具有一定的普适性。通过这门课,我对翻译的性质、过程、标准、方法等都有了较为理性的认识,为日后继续学习打下了基础。

通过多年的翻译实践,我深切地体会到,译者学习一些翻译理论,用以指导自己的翻译实践,是十分必要的。奈达的功能对等理论和金隄的等效翻译理论对我影响较大。我认识到,汉英两种语言和中西两种文化之间固然有差异,但相似或相同之处也很多,思想是可以沟通的;译者要努力让译文尽可能贴近原文,力求展现原文的内容、含义、文体、风采,以便帮助读者得到类似于原文读者的感受。彼得·纽马克(Peter Newmark)的交际翻译理论使我认识到,为了取得较好的交际效果,译者需要对潜在的读者进行定位,预估其可能遇到的文化和语言难点,然后尽可能用他们能明白的语言和表达方法来翻译。从其他一些中外翻译理论和译例中,我也得到了许多教益。例如,要结合原文的历史文化语境正确地理解原文;要注意研究原文的语域,用贴切的和得体的语言来翻译;等等。这些认知,使我在翻译具体作品时不再只凭感觉,而是有意识地思考文本的性质和特点,有意识地选择翻译策略和方法,逐渐形成自己的翻译风格。

总而言之,翻译理论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用来指导实践的。为了继续提高我国的翻译质量,为了向国外读者讲好中国故事,希望有更多的译者学习翻译理论,并取其精华而用之;也希望更多研究翻译理论的学者身体力行,提供更多的范例。

二、细读文本,研究原著

翻译一部作品,特别是文学名著,首先要有真诚的态度,也就是对原著作者的尊重和敬畏。凡是经过历史的大浪淘沙而留存于今的作品,一般都有丰富的内涵和较高的艺术性,反映出作者对于人性和人生的深刻思考,对于人类命运的深切关怀。因此,译者必须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些作家写下的字句篇章。由于文学作品是作家运用文学语言反映社会生活、表达自己思想感情的艺术品,相对应的译著也应该是艺术品。译者必须遵循原著文本进行翻译,以使译文读者感受到近似于原著文本的风格和魅力,一般情况下不可任意增删。

原著的文本是作者超越时空与我们对话的依据,也是我们翻译的依据,因此以文本为中心,细读文本,是至关重要的。文本细读,本是阅读教学和文学批评的一种方法,但也适用于翻译,因为译者需要在源语和目的语之间进行转换,正确理解原著就成了正确翻译的关键。在多年讲授英语专业阅读课和英美文学课的过程中,我练就了细读文本的基本功。我要求自己必须真正读懂每字每句,否则,以己昏昏,焉能使人昭昭?至于什么叫“真正读懂”,请看两个例子。

美国作家斯蒂芬·克莱恩(Stephen Crane)的短篇小说《无篷船》(“The OpenBoat”)第 1部分中,有一段海难中幸存的船长在救生艇中回忆沉船经过的描写:

原文:… and this captain had on him the stern impression of a scene in the grays of dawn of seven turned faces, and later a stump of a top-mast with a white ball on it that slashed to and fro at the waves, went lower and lower, and down.

译文:……而这位船长的脑海里就有一个不可磨灭的景象:在拂晓的昏暗中,有七个朝上的面孔,然后是一根顶桅杆的断头,上面有一个来回击打海浪的白球,它们都在下沉,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沉入海里。

这句话倒是不难翻译,但其中的“white ball”(白球)究竟是什么,我拿不准。于是我查阅了作者的相关作品,终于在他的诗歌“A Man Adrift on a Slim Spar”(《一个人抓着细桅杆在海上漂浮》)里找到了答案。那个漂浮的人,“灌满风的上衣鼓胀起来”,不就像一个白球吗?这样我才算“真正读懂”了整句话,于是在译本中加注释说明。

英国作家弗吉尼亚·吴尔夫(Virginia Woolf)的小说《幕间》(Between the Acts)中,有一段关于股票经纪人贾尔斯·奥利弗坐在观众席准备观看露天历史剧的描写:

原文:This afternoon he wasn’t Giles Oliver come to see the villagers act their annual pageant; manacled to a rock he was, and forced passively to behold indescribable horror.

译文:今天下午他已不是前来观看村民本年度演出的那个贾尔斯·奥利弗了;他被铁链锁在一块岩石上,不得不观看无法形容的恐怖景象。

贾尔斯分明坐在观众席,怎么又被锁在岩石上了呢?经查阅资料得知,作者使用了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的典故作为隐喻。普罗米修斯因给人类偷取火种而得罪了主神宙斯,被铁链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每天还被兀鹰啄食肝脏。书中前文已讲到,贾尔斯对当时(1939年)欧洲临战的局势忧心忡忡,想象着家园被毁的情景,因而对那些只知享乐的老顽固亲友感到愤怒。他看不惯某些宾客,但为了尊重习俗,只好跟他们一起观剧。作者借普罗米修斯的心境暗示贾尔斯的心境。真正读懂了这句话后,我在译本中加了注释说明。

细读文本时,要结合语境来分析和理解词语的字面意义和关联意义、句法结构的结构意义和关联意义,以及修辞手段的字面意义和关联意义。特别要重视语境对于语义分析的影响。

例如,短语“cousins, once or twice removed”,有人译成“迁移了一次到两次的表亲”“移除了一次或两次的表亲”。实际上,在家族谱系的语境中,“removed”不表示“迁移的”“移除的”,而是“隔辈的”之意。上述短语意为“隔一辈或两辈的表亲/堂亲”。

又如,英国作家威廉·萨莫塞特·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The Moon and Sixpence)第 39章中有关于画家画室的描写,其中提到一幅复制的迭戈·韦拉斯凯兹(Diego Velázquez)的油画,名为Innocent X。韦拉斯凯兹是西班牙著名画家,但这幅画的名称如何译呢?有译者把“Innocent”看作普通形容词,直译为《天真的X》,我觉得欠妥。查找资料后,我才明白,“Innocent”在这里是专有名词,是意大利罗马天主教会教皇的名字,而X则是罗马数字“十”。因此画名应译为《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由以上两例可以看出,语境对于语义有重要的制约作用。

除了细读文本之外,译者还要研究原著。可结合作家生活的时代和作家的创作意图来分析和理解原著的文学成分,包括背景、情节、结构、人物、叙事视角、主题、风格等等,以便把握原著的总体精神和风格。

在重译名著时,虽然有前辈的译本可以参考,但我仍坚持细心研读原著文本,按照自己的理解逐字逐句地翻译,力求译出自己的特点,但在有疑问时还是要查阅一下他人的译法。我翻译美国作家厄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的小说《老人与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时,起初弄不清楚马诺林这个人物的年龄。书中常称他为“the boy”,原著改编的同名电影也将他表现为十二三岁的少年。我查了几种译本,都译的是“男孩”。这个定位是否恰当呢?经过一番搜寻,我找到了海明威研究专家比克弗德·西尔韦斯特(Bickford Sylvester)的考证:马诺林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Sylvester,1996: 254-257)。我认为这个说法很有道理,遂将“the boy”翻译成“小伙子”,并按此定位来处理描述他的措辞。

我经常有这样的感觉:解读作品的过程就是与作者超越时空进行心灵沟通的过程。有时为了理解一句话,需要翻遍资料,思考数日,可是一旦破解了作者的含义,或找到了自认为贴切的表达方法,所感受到的快乐是无法形容的。

三、注意传译原著的文化内涵

语言既是文化的载体,又是广义文化的一个部分。翻译语言就是传译文化。无论是英译汉,还是汉译英,都是向目的语读者传译他们所不熟悉的文化,以帮助他们扩大视野,促进文化交流。我认为可以采取“异化为主,适当变通”的翻译策略。译者应具有文化敏感性,要善于识别原著中的文化信息和内涵,并通过翻译帮助读者理解。

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第57章中有这样的评论:

原文:And Michael Angelo is sane and healthy. Those great works of his have the calm of the sublime…

译文:米开朗基罗理智健全,身体健康。他的那些伟大作品有“崇高”的肃穆品质……

在书中特定的欧洲艺术语境里,“sublime”已超出了普通读者熟知的词义范围。“the sublime”是西方美学名词,在这里指艺术作品的“崇高”品质,其特点是给人以壮阔或强劲的印象,让人产生敬畏、景仰等情怀。

对于这类文化概念,以及历史地理典故、经典文学典故、民俗典故、成语、俚语等,都需要进行解释性翻译,可通过“增译法”或另加脚注的方法予以说明。尽管添加注释有干扰读者、分散其注意力之嫌,但为了帮助读者理解异域文化,适当添加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能为了追求行文简洁而省略。请看下面两例。

克莱恩的《无篷船》第5部分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原文:The correspondent, as he rowed, looked down at the two men sleeping under foot. The cook’s arm was around the oiler’s shoulders, and, with their fragmentary clothing and haggard faces, they were the babes of the sea, a grotesque rendering of the old babes in the wood.

译文:记者划船时,低头注视着在他脚下熟睡的两个人,厨师的胳膊搂着加油工的肩膀,再加上他们的破烂衣衫和憔悴面容,俨然是一对“海上孩童”——古老的“林中孩童”的怪异翻版。

“林中孩童”的故事来源于一首15世纪的英格兰民谣,讲述的是一个3岁男童和他的妹妹因父母双亡而被叔父收养。叔父为了夺取他们的遗产竟下令杀死他们。他们被刽子手遗弃在树林里,夜间相互搂抱着在饥饿和寒冷中死去。这个古老的故事,许多欧洲人从小就熟悉,但中国读者不一定知道,所以必须加以解释,否则读者很难体会到记者把两个同伴称作“海上孩童”的幽默意味。

美国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的小说《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The Real Lif e of Sebastian Knight)第14章中,叙事者冥想出这样的景象:

原文:It is not quite evening yet, but the air is golden and midges are performing a primitive native dance in a sunbeam between the aspen leaves which are quite, quite still at last, forgetful of Judas.

译文:天色还不晚,可空气是金黄色的,许多蠓虫在透进山杨树叶中的一束阳光里表演着原始的本族舞蹈;那些山杨树叶终于静止不动了,它们已经把犹大忘掉了。

作者提及犹大,似乎信手拈来,但中国读者会觉得很突兀。犹大与山杨树有什么关系呢?经查资料得知,山杨树具有宗教象征意义,它的树叶一见风就摆动,好似树在颤抖。根据传说,山杨树颤抖是因为它见证过耶稣的死,也见证过犹大自缢身亡。对于许多西方读者来说,这类故事已内化于心,无须解释。但对中国读者来说,不加解释是很难理解的。

我们把汉语作品译成英语时,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一些历史事件如“抗战爆发”“改革开放”,一些词语如“拆迁”“带货”,一些俗语如“黄花菜都凉了”等,都具有中国文化的独特内涵,不能简单直译。

当然,由于源语和目的语有差异,译者有时需要对译文做变通处理,特别是牵涉到文字游戏时。英国作家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的小说《爱丽丝漫游奇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第9章中,就有很多“谐音梗”(语音双关)。例如,爱丽丝询问假海龟,为什么把海龟老师叫作“陆龟”,假海龟说:“We called him Tortoisebecause he taught us.”(我们叫他陆龟,因为他教我们。)“Tortoise”和“taught us”读音相同,构成了语音双关,但译成汉语就不同了。为了再现原文双关形成的幽默效应,我对译文做了变通处理,译成:“我们叫他陆龟,因为他教我们路规。”虽然加了两字,但对情节并没有多少影响。

遇到难解的异域文化问题,除查阅资料外,请教精通于此的人士将会大有裨益。在翻译英国作家E. M.福斯特(E. M. Forster)的短篇小说集时,我请教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锡耶拉学院创意写作中心主任帕特·麦克德米德(Patt McDermid),通过电子邮件与他探讨了《永恒的瞬间》(“The Eternal Moment”)女主人公的上层阶级理念,受到很大启发。这些年来,我得到过不少国内外学者的帮助,受益匪浅。

四、译文力求贴近原著,反映原著的风格

尊重原文作者,就要遵循其在作品中展现的思路来翻译,因为作者先说什么后说什么,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般情况下,可以比照原文的句式进行翻译,尽可能避免将句子或段落打乱重组,除非因两种语言差异太大而不得不做出变通处理。翻译意识流作品时更是如此。这类作品的主人公或叙事者通常是见景生情,浮想联翩,思绪显得凌乱,但也不是无章可循。我翻译吴尔夫的小说《达洛维太太》(Mrs. Dalloway)时,就花了很多时间去捋清主人公的思绪,弄清楚每个人称代词的所指。只有顺应作者的思路,尽量少做变动,才能较好地再现作者的思想感情。

翻译不同体裁的文学作品时,要根据各种体裁的不同特点,采取不同的手段。翻译小说时,要注意恰当表达人物的思想、感情、语言和意向,并传译作者的修辞手法。翻译文学史、文学评论时,要注意原文严密的句法结构和作者缜密的逻辑思维。这类文章一般有很多结构复杂的长句,翻译时要抓住主线,不要偏离。翻译英语诗歌时,要注意原诗的形式、意境、语言、节奏和韵式等。我主张以韵诗的形式翻译韵诗,以无韵诗的形式翻译无韵诗。至于韵诗的押韵方式,最理想的当然是模仿原诗的韵式,但有时由于汉语词的语音问题,这样押韵有困难,那就不妨借用汉语诗的韵式,如一、二、四行押韵等。用什么样的韵式可以根据具体的用词情况来决定。

译者不仅要使译文尽量贴近原文的风格,还要精心打磨语言。仅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我曾翻译过加拿大作家比尔·卡斯尔曼(Bill Casselman)的散文“Leafing Through the Maple Lore”(《关于枫树的传说》),里面有这样一句话:

原文:Bestowing aroma for the nose, chroma for the eye, sweetness for the spring tongue, the sugar maple prompts this sharing of a favorite myth and an original etymology of the word maple.

译文:糖枫树给人带来扑鼻的香气、耀眼的色彩和令人咂舌回味的甘甜,它促使我写下这篇文章,分享一则最喜爱的神话,以及maple(枫树)一词的初始词源。

设想一下,假如把原文直译成糖枫树“给予鼻子香气”云云,表面上忠实于原文,但不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经过反复推敲,我得出了上述译文。自认为这样的译文简洁,既传达了原文中的“鼻”“眼”“舌”“香”“色”“味”,又关照了文学语言之美。

译者一定要多读中外名著和百科读物,通过大量的积累,不断提高自己对源语和目的语的理解能力和运用能力,以便为读者奉献更多好的译作。

五、结语

文学翻译是传达原著信息和原作者思想感情的艺术,译本应能使译文读者感受到原著的风格和魅力。文学翻译如同文学创作一样需要灵感,只不过必须在原著限定的框架之内进行再创作,而不能随意发挥。尊重原著作者,就要以原著文本为中心,细读文本,研究原著,使译文尽可能贴近原著,反映原著的内容和风格,但不排除在必要时做出适当的变通。

我翻译时比较谨慎,总想着让自己的译文经得起编辑和读者与原文比对。但我也明白,翻译是一种缺憾的艺术,因为个人的认知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在短时间内翻译出的作品总会有不足之处。译者随着阅历的增加和知识的增长,对原著会有新的认知,也会从读者的反馈中得到新的启发,所以必须勤于思考,不断修改译作,使其逐渐趋于完善。著名翻译家孙致礼(2020:91)先生曾把他的翻译活动概括为“尊重原著,全面求‘信’;不断修订,精益求精”。我非常赞同这个原则,将以此作为今后继续努力的方向。

作者简介

谷启楠,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译有《达洛维太太》《幕间》《福斯特短篇小说集》《塞巴斯蒂安·奈特的真实生活》《老人与海》《月亮与六便士》,以及《爱丽丝漫游奇境》(合译)等,编译有《英语经典散文翻译与赏析》(与刘士聪合作),另有《镜子河:谷启楠译文自选集》。2022年荣获中国翻译协会颁发的“资深翻译家”荣誉称号。

文献来源:原文载于《中华译学》2025年第2辑(总第4辑),第8-15页。原文参考文献已省略,引用请以期刊版为准。推送已获编辑部授权,转发请注明文献来源及“浙大译学馆”。